燕溯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水镜。
可那里已没了蔺酌玉的踪迹。
“妖窟能是什么福天洞地,不过是关押‘食物’的地方。”
桐虚道君道,“他被关了一个月,每日听着妖族将身边活生生的人生吞活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唯恐下一个便轮到他。”
燕溯呼吸无声颤抖。
……他却只说蔺酌玉做噩梦,需要人哄。
桐虚道君揉了揉眉心:“莫说他刚及冠,哪怕他百岁千岁,我仍不会让他去涉险。”
“涉世未深”“天真烂漫”这些词没什么不好。
他不喜蔺微山起的「琢玉」二字,唯恐这孩子会像蔺成璧那样死得惨痛而壮烈,至今尸首都寻不到。
“无忧”这个表字,倾注着他对蔺酌玉的所有期盼。
“你其实说的没有错处。”
桐虚道君道,“就算他去镇妖司在你麾下受照拂,我也不会安心,与其这般徒增麻烦,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进去。”
燕溯:“师尊……”
“不必多说。”
桐虚道君很少说这么多话,疲倦地一挥手,“去忙吧。”
燕溯僵在原地许久,才颔首行礼:“弟子告退。”
鹿玉台一阵死寂。
桐虚道君撩开珠帘走进内室,就见蔺酌玉穿着单薄衣袍趴在窗棂上,仰着头注视着外面的一棵寒梅出神。
外面说话的声音不小,他定是听见了。
桐虚道君温声道:“玉儿……”
蔺酌玉脸上泪痕未干,却没再哭了,托着腮注视着满院春意:“师尊,我明日便想出宗。”
桐虚道君眉梢轻挑。
小徒弟很少受这样大的委屈,且还是被他依恋信赖的师兄数落,他还当蔺酌玉会哭着骂燕溯,没想到竟如此平静。
还挺理智。
桐虚道君道:“你的伤还没好全,再休养半个月。”
“不要。”
蔺酌玉说,“我不要和他待在同一处。”
桐虚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