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小鬼鬼,晚安。”
小蛇心满意足地趴在两个父亲中间。
叶铮在爱人身上熟悉的香味中入睡,他的神魂像是随着睡梦飘飘荡荡来到了很多年前。
篝火旁,无数的将士在喝酒吃肉,而在那橘黄的火光下,叶铮瞧见了正一手提着酒壶大口喝着酒,另一手看起来胡乱拨弄琴弦,但手下却弹出急促振奋音律的少年人。
叶铮这下才知道这才是真的小,对方看起来顶天十五六岁。
然后只是一个魂体的叶铮就看见这俊气的小少年是多么的张扬肆意,用兵如神,他在战略与战斗中都像个天才。
可就算是再天才,也难免会有死伤,那个会笑容张扬的小少年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高处。
他会看向那片埋了不少尸骨的地方,眼神忧伤,也会偶尔看向某个方向发呆,像是思念着什么。
直到两年后大胜,叶铮知道了少年人思念的是什么了,是家。
他只是一个年少就离家两三年的孩子,哪怕性子坚韧,也是会思念父母与家人的。
他鲜衣怒马,张扬肆意,也只会向大将军和军师说一些对家里的思念之情。
直到归家的少年被刺杀,叶铮隐隐猜到了不对,但他又迫切地想要知道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跟在萧沐珩的旁边,看着对方放弃争夺皇位,看着对方被诬陷串通外族,看着那样温柔的王爷像朵枯萎的玫瑰一样颓败下去。
怎么能这么对他的王爷,怎么能这么残忍,在面对那些私刑,看着亲近的人一个个在眼前死前,对方又该是多么的痛。
直到这时,叶铮才惊觉萧沐珩对他曾经的苦难是多么的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可偏偏他只是一个魂体,一个看客。
他什么都没办法阻止,什么都没办法改变。
心像是碎成了无数块,又艰难的拼起。
“叶铮,叶铮……”
叶铮感受到有人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
等他醒来眼前有些泪眼模糊时,叶铮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他一把拉过身旁的萧沐珩,将对方紧紧的抱住。
像是要镶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临渊,临渊,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像是陈述,又像是许诺。
萧沐珩拍了拍叶铮的背。
他不知道叶铮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但这并不妨碍他安慰对方。
一下一下的动作,轻柔温柔。
他道:“道长,只是噩梦罢了,没事的,噩梦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