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奖颁奖典礼的日子终于到来。
斯德哥尔摩音乐厅金碧辉煌,皇家蓝色幕布与数千朵鲜花装点着这个百年殿堂。瑞典王室成员、政要、学术界名流悉数到场,空气中弥漫着庄重与荣耀的气息。
唐顺站在后台休息室,第三次整理自己的领结。镜子里的他穿着定制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放松点,老唐。”宋子墨拍了拍他的肩,自己却也下意识地检查了下西装口袋里的演讲稿,“就按咱们排练的来。你讲理论和基础,我讲临床和愿景,别忘了那个停顿——”
“我知道,讲到‘医学从战争到对话’那里,停顿三秒,目光扫过全场。”唐顺深吸一口气,“你说,教授现在在干嘛?”
“这个时候……”宋子墨看了眼手表,斯德哥尔摩下午四点,国内晚上十一点,“教授应该刚结束乐乐的晚间查房,可能正在办公室看最新那批小鼠的数据报告。”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是啊,那个真正该站在这里的人,此刻正远在八千公里外,做着最平常不过的工作。而他们,两个“代玩选手”,却要代表他登上科学界最高殿堂。
“女士们先生们,请欢迎——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代表,唐顺博士与宋子墨博士!”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唐顺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与宋子墨同时点头,迈步走向那扇通往荣耀的门。
与此同时,三博研究所。
晚上十一点零五分,杨平确实刚结束对乐乐的查房。
回到办公室,杨平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十七封未读邮件,三封来自正在进行的合作项目,两封是学术期刊的审稿邀请,五封是国内外会议邀约,剩下七封来自各种基金、机构甚至个人的祝贺、合作、投资意向,五花八门。
平时都是唐顺和宋子墨来处理这些,现在他们出去了,杨平不得不自己亲自动手。
他略过那些祝贺邮件,点开蒋季同发来的最新数据报告。
《关于肠道菌株X-7代谢产物与免疫调节的第三阶段实验分析》
报告很厚,数据复杂,这是对于增强子技术后续的基础研究。
杨平泡了杯茶,开始逐页阅读。手机震了一下,是小苏发来的消息:“小树睡了,你看颁奖直播吗?”
杨平回复:“没有,有实验数据要看,你们早点休息,我稍后就回来。”
他放下手机,继续沉浸在数据中。那些曲线、图表、统计分析,比任何颁奖典礼都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斯德哥尔摩音乐厅。
唐顺的演讲进行到一半。他按排练好的,用清晰而富有感染力的中文阐述着系统调节理论的核心框架。巨大的屏幕上展示着精心制作的可视化图表看,从TIM蛋白的分子结构,到细胞信号网络的动态模拟,再到临床试验数据的多维分析。
“……我们传统上认为疾病是‘入侵者’或‘故障部件’,治疗就是‘消灭’或‘更换’。但系统调节理论提出了一个不同视角:疾病更多时候是复杂系统失衡的表现。而治疗,应该是帮助系统恢复自我调节的能力。”
台下,瑞典国王认真地听着同音传译,不时在面前的程序册上做笔记。卡尔森教授微微点头,眼中带着欣慰,她知道这个理论的价值究竟有多大。
宋子墨接过话筒,同样用中文讲述临床部分。他展示了林奇综合征预防性干预的数据,接着是系统性红斑狼疮、类风湿关节炎的早期试验数据,最后是乐乐病例的匿名化介绍。这些数据引起台下一阵阵低语。
“这不是万能药。”宋子墨诚恳地说,“这是一个新的思考模式。它要求我们更谦卑,承认身体的复杂性远超我们现有理解;也要求我们更精细,为每个独特的系统设计个性化的调节策略。”
演讲最后,大屏幕上出现了杨平提前录制的一段三十秒视频。画面里的他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背景是常见的研究所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