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客厅放了一下午,眼看着就快自动关机,沈祈眠拿回卧室充电,顺手打开搜索引擎,继续之前没看完的帖子——是春景园内部构造的图片,包括地下室、走廊、实验台、软禁受害者的房间、院子布局,一应俱全。
那些熟悉的画面片段如流水一般在脑子里划过去,却什么都记不清,什么都抓不住,只捕捉到了灭顶之痛。
沈祈眠想到那天对时屿说的,痛才是人生常态。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就如同,见到时屿的快乐只是一瞬,而痛苦却是永恒的。
他被困在这场永恒里,无法脱身。
这时手机再度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时屿发来的:「好了吗,快出门了。」
沈祈眠盯着时屿的头像看了许久,心中忽生恐惧。
时屿应该是不喜欢自己的吧?
就算喜欢,也喜欢得有限,随时都可以抽身。
否则岂不害了他。
那就真成了——罪孽深重,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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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吃饭的路上,沈祈眠依旧不说话,额头靠着旁边的玻璃,全程兴致缺缺,腺体的疼痛让他屏蔽了大部分声音,直到听见时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迷茫地看过去,只见对方眼神很凶地警告:“发呆就发呆,不要按手上的伤口。”
沈祈眠一下松开,没敢狡辩,伸进衣服口袋里,不敢再手欠了。
他们都更喜欢中餐,所以在网上随便找了家评分还不错的中餐厅。
这个时间,天色渐暗,餐厅门口灯光亮起,照亮方寸之地的繁华。
空气吸进肺腑里,再缓慢吐出,沈祈眠想到,应该再过段时间就要下雪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幸见到。
如果见不到,也没什么遗憾,他似乎已经见到了最冷冽的冬雪。
“想什么呢。”
时屿问他。
沈祈眠摇头,心说,当然在想你。在这个世界上,让他惦念的、牵绊的,已经很少很少了。
“没什么,进去吧。”
他主动往里走,给时屿留下个寂寥的背影。
时屿有些恍惚,一时竟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短暂靠近,再度分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近若咫尺,远如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