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缥缈、漫无边际的梦里,沈祈眠猛然清醒,终于找回一点虚幻的自我,再度用力挣扎,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了,胸口疼痛,被一下下锤击肋骨。
我会死在这场梦里吗?
身体还在继续往下坠,冰进骨头里,仿佛正在体验真实的死亡。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耳廓被轻轻抚摸,那是有着正常温度的手,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
沈祈眠猛然睁开双眼。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他肩颈被抱着,那只手还在继续揉捏他的耳朵,一下一下。
在黑暗中,时屿坐在床边,倾身过去,身体虚虚压在他身上,声音好轻好轻:“做噩梦了吗?没事的,已经醒来了。”
沈祈眠下巴在时屿脖颈蹭了蹭,有些眷恋:“你才回来吗,已经很晚了。”
“要买的东西有些多。”
时屿不急着起来,“做了什么梦,还能记得吗?”
“印象不太深,可能是梦到我已经死了,死在过去。割腕死的?或者是划破喉咙、吞药,也有可能是被水溺死,我比较偏爱最后一种。”
“胡说八道,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想这些。”
时屿身体一僵,呼吸明显急促,故作轻松地放开手,离开沈祈眠的床,在黑暗中摸索,最后跪坐在地板上:“我出去时买了一盏床头灯,你快看好不好看。”
沈祈眠侧过身躺着,笑了:“哪儿呢,是皇帝的新灯吗,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得到?”
时屿嘶了一声,佯装不耐烦:“这不是还没插上电吗。”
沈祈眠就这样安静地等。
那边鼓捣半天,终于成功通上电。
暖色的光骤然打在时屿脸上,柔和了面部轮廓,衬得甚至有几分眉目含情,它只能照亮这一方天地,他们都被拢在其中。
时屿再次问:“好看吗?”
“好看。”
沈祈眠才发现这盏灯外形有些像煤油灯,上方透明玻璃罩像细长的花瓶,里面有仿真火焰,像正在燃烧。底座是森林绿的,颜色偏蓝,看着很有质感。
时屿介绍道:“它有感应开关,在这里轻轻吹一口气它就会关掉,或是轻轻摇晃它的灯体。”
“还有这里——”时屿突然捏住沈祈眠的手,带着他摸中间的旋转开关:“这里可以调节光色和光源大小。”
确实亮了许多。
沈祈眠任由自己的手指被随意摆弄,他看了一眼床头灯后,又望向时屿的侧脸。
光慢慢变亮,时屿的五官也跟着越来越清晰。
那个开关,更像是调整自己心跳的按钮,让他魂牵梦绕,身不由己。
最后,时屿选择了一个偏暖光的柔和光色,撑着床要站起来,沈祈眠反手拉住他。
“你会不会觉得生命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