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了我,这件事我不感激你。至于你在我身上砸的金钱,我会一一还回去,既然你那么喜欢你的大儿子,就让他继续承欢膝下吧。”
说完这些,时屿不再停留,却在关键时刻被时应年薅了一把,“你现在真是毫无人性!都开始胡编乱造了是吗?”
既得利益者永远看不清别人身上的苦,还要讽刺说是无理取闹。
他真的不懂吗?时屿始终认为他只是在装傻。
时屿不耐烦地挥开那只手:“我说过,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就是你,少在我面前放屁。”
他以为自己说完这些决定,心里会好受许多,然而此时此刻仍旧会泛起沉痛感,像是一颗颗石子卡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有些事,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释然。
他做不到那么豁达。
或许来到一生的尽头才可以尽数放下,可惜他现在只有二十七岁。
快到门边,陈秋秋慌乱迫切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你是在怪我吗?这么多年,一切都过去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能释怀?”
时屿神情麻木。
“小鱼。”
她哽咽了一下:“如果我说我同意你和沈祈眠的事呢?”
吧嗒一声,门被关上。
时屿听见了,但没有应声。
走廊的空气往鼻腔里灌,他用力攥住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等着电梯下来。
晚上八点整,他终于离开这栋居民楼,没有再回头看。
走了一段路,像是想到什么,脚步猛然停顿,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功能,在旁边花坛里随便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不管不顾地在脸颊划下去。
力道不算太重,但足矣留下擦伤,血红色的印记乍看上去有些吓人。
时屿看了看屏幕里自己的脸,伤不算很长,在白皙甚至称得上惨白的脸颊上格外突兀、扎眼,一滴血顺着伤口边缘滑落,被他面无表情地用指尖拭去。
还算满意,他随手扔掉作案工具。
晚风吹干眼底微末的湿意。
在回家路上,时屿买了一瓶红酒,以及发过去两条文字消息。
「我快到家了。」
「先别睡觉,在客厅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