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说:“你如果真的解脱了,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沈祈眠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半天才笑了一下,应当是真心的,眼底映着几分温柔:“你说得对。其实每一次醒来之后,我都会有些恨他们,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应该感谢那些人。”
“因为可以遇见你,所以我认为自己还算幸运。”
时屿心里一哽,他面对的,是失忆者炽烈的爱意。
他在顷刻间被打败了,只好说:“希望到时候我也能幸运。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再尝试自杀了,总有人会心疼你的。”
他话未说尽,模棱两可。
沈祈眠却听懂了。
“你人还挺好的。”
他发出感慨。
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给发好人卡,什么毛病。
时屿看一眼时间,催促他回去睡觉。
担心沈祈眠会走不稳,时屿扶着他,进门时顺手打开卧室主灯,盯着沈祈眠上床睡觉,走时没关灯,在客厅的柜子里翻了半天,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药盒。
沈祈眠是真有些困了,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加让他想睡觉。
他明确感觉到时屿在摸自己手臂,一点点往下滑,直到碰上手腕的绷带,停住,试图拆开。
沈祈眠直接清醒了,下意识缩回。
“别乱动。”
时屿用力按住,将缠绕的几圈绷带打开,中途沈祈眠一直没放弃挣扎。
一看就是沈祈眠自己处理的,颤得歪歪扭扭,不大规整。
时屿很快就看到那截白皙的腕骨上横亘着几条伤疤,手指有些颤,指腹在疤痕上摩挲过去,沈祈眠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起来。
他问:“疤痕很吓人吗?”
时屿故作镇定地去拆旁边淡化疤痕的药膏,那原本是为沈祈眠胃上的伤口准备的,没想到用在了这种地方。
冰冷的膏体轻轻涂抹在陈旧的伤口上,冰得沈祈眠又是一颤。
正如他说的,一共有三道。
沈祈眠手指骨节匀称修长,像艺术品,但如果再往上看,一定会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一道比一道深,时屿想不出他究竟是有多想死,才会这样孜孜不倦、一遍又一遍虐待自己的身体,时屿心脏像是被挖去一块,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上。
“疤痕本身不吓人。”
时屿想起来回答沈祈眠,他说:“但是长在你身上,很吓人。以后有时间去做个去疤痕的激光手术吧。”
沈祈眠没说话。
时屿又问:“潮湿天会痛吧?”
这种伤,最怕阴雨天,还好这是北方。但即便如此,偶尔也有空气潮湿的时候。
他的话带起沈祈眠一些不好的回忆,顿觉手腕一阵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