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没办法,往那边挪蹭一点,很敷衍,正好可以让沈祈眠把手搭在他腰上,在这种时候,沈祈眠总是很安静,目光中带着几分隐藏不掉的缱绻,“对了,你出去办出院手续时,我看到你把表落在抽屉里了,我顺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待会儿你记得拿出来。”
时屿心里顿时有些憋闷,只哦了一声,显然不感兴趣。
“你怎么了。”
沈祈眠隐隐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是觉得盒子沾了血吗,其实可以把它扔掉,反正里面是干净的。”
人有的时候,就怕既愚钝,又热情。
时屿不再婉转,直白地说:“那块表我不喜欢,你把它也扔掉吧。”
“为什么?”
沈祈眠极其不解,“你怎么一点也不念旧。”
这说得像是话里有话,但下一句就是:“要不然送给我?”
时屿又快不耐烦。
他当初把这块机械表戴在沈祈眠手腕上时,就已经默认送给了对方,从没想过拿回来,但现在情况特殊,对于会徒然惹起不快的物品,实在没有留存的必要。
记忆与物品可以紧紧关联,还是眼不见心为静得好,时屿说:“我可以送你新的。”
沈祈眠道:“我不要。”
时屿啧了一声,赌气般回答:“犟种,那你爱要不要。”
时屿想去开一瓶矿泉水,手正要从沈祈眠胃部撤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沈祈眠胃部肌肉紧绷了一下,呼吸忽而变得急促,放在时屿腰上的手也跟着用力几分。
“怎么了?”
时屿心脏猛地跳动一下,倾身询问。
只见沈祈眠的眼睛好似突然间不再聚焦,格外空洞,瞳仁依旧漆黑,却显得黯淡无光,盛着似有似无的茫然,半天才眨了一下,动了动唇,未能言语。
时屿小幅度晃动沈祈眠手臂:“你怎——”
“我没事。”
时屿的话还没说完,沈祈眠已率先回答,而后又重复一遍:“我真没事。我要睡一会儿,好累。”
“好,那你先休息,不急着走。”
沈祈眠没回答,似乎已经陷入沉眠。
虚无、安静、混沌。
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如同被困在内心世界里,中途特地试探性地咳了一声,果然没能传达进听觉里,像是瞬间被隔离开,找不到还活着的证明。
他已不敢睁眼,只怕睁开眼后的世界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更担心睁眼后时屿会和自己讲话。
时间被按下静止,感受不到它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