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沈祈眠没醒,自己应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完全不必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但是,万一他早就醒了呢?
时屿希望是前者。
推开门,他第一时间往里看,床头灯没开,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黑暗。
时屿后背紧紧靠着门,放任自己低低地喘息。
直到一个闪电照亮夜空,时屿终于发现不对劲——
床上分明没有人。
沈祈眠呢,他去哪里了?
急促换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打破寂静,时屿似有所察,目光搜寻声音来源的方向。
视线就此定格。
沈祈眠正跪倒在床边,显然,他是清醒的,睡得那一觉没能让他更好些,情况反而更加糟糕,手臂用力想站起来,奈何膝盖刚离开地板就再次坠落下去,额头已有血管突出。
他就这样再三尝试,雷声响起时,他身体的颤抖会更加明显。
时屿眼睛被刺痛,他很想过去,可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比沈祈眠好,多走一步路简直难如登天。
这么短的距离,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好苦。
怎么可以这样苦。
时屿深深切切体会到了内心深处的酸涩与苦痛,泪水几乎漫出来,又生生忍回去,硬逼着自己向沈祈眠靠近。
应该过去很久很久,沈祈眠积蓄出一点力气,脚步声变得很近。
半天没再打雷了,更没有闪电,时屿看不清楚,只是感觉到自己突然被用力抱住,力气奇大无比,拥着他往后踉跄几步。
时屿好不容易走出的几步路进度瞬间归零,他后背结结实实撞在门上,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沈祈眠的体温从未像现在这样滚烫,身体牢牢贴合,带着仿佛只要松开手就会面临失去的恐惧。
他的脸埋在时屿脖颈,这样的雨夜,这样的拥抱,如同互相舔舐伤口,慢慢的,时屿感觉肩颈处的皮肤被打湿了,一滴一滴落下来,像眼泪。
“怎么了?”
时屿想分开些,他知道的,沈祈眠看似脆弱,可是那么多次,即便痛到神志不清,时屿也从没看过他流眼泪。
可是今晚,他居然哭了。
“我很担心你。”
沈祈眠不想分开,反而抱得更紧:“他们是不是伤害你了,很痛,对吗?”
时屿拽开沈祈眠的手,在黑暗中摸向少年的脸,果然,睫毛都是湿润的。
没有任何征兆的,房间里再度亮如白昼,只维持一秒。
也是从那一秒开始,心脏冲击着肋骨,让他骨头酸软,跳动频率像极了与沈祈眠初遇那天。
几乎完全重合,让他迷失方向,理智全无。
怎么办,好像不是所谓的“创伤联结”,他应该就是单纯的、没有任何目的,喜欢眼前这个少年,他几乎六神无主,慌乱间竟然衍生出几分恐惧,还记得否认:“我不痛,我一点都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