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嗤笑。
这反应实在诡异,惹得卫自恒有点好奇,但还是先交代:“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不过你怎么是这个态度,你事先知道了?”
时屿不想废话,直接拿走U盘,偏偏卫自恒还在继续追问:“看来你是知道自己被骗了,怎么样,滋味如何?”
时屿没回答,快步走出房间。
不如何。
除了痛彻心扉外,还能如何呢?
时屿想扶着走廊的墙休息一会儿,还没过五分钟就听见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手肘被人轻轻扶住:“你没事吧?”
沈祈眠还在喘,应该是急着跑回来的。
被碰到的身体部位顿时僵硬,他侧目凝望沈祈眠的面庞,眼前的少年依旧如此无害,这样易碎的外表下,深藏着世上最残忍的灵魂,以及最歹毒的心肠。
时屿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你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
“时间到了你还没回来,所以我出去找你了,但是没找到,我很着急。”
沈祈眠应该是舌头还在痛,但话说得很清晰。
时屿“嗯”了一声:“是吗,那还真是辛苦。”
“你怎么怪怪的。”
沈祈眠注意到时屿右手一直握着什么东西,很好奇,轻轻摸了下:“你拿的什——”
时屿条件反射地挥开沈祈眠那只手,后退一小步,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知道,自己一定演得很不好,可是面对这样的脸,面对自己前几天才意识到心意、且真心喜欢过的人,怎么可能平淡如水、无动于衷?
“没什么。”
时屿生硬地说:“回去吧,不用管我。”
他抬脚想往回走,前行几步就发现自己手臂被轻轻扯了一下,不等回头,沈祈眠低涩的声音已传至耳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一直信赖的朋友是你讨厌的人的孩子,你会怎么样?”
时屿依旧没有回头。
这句话,把他最后一点希冀打得粉碎。
他望着这条长廊的尽头,数次开口又临时忍回去,他怕自己隐藏不住声音里的哽咽,怕无法控制肩膀的颤抖。
直到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认命般闭上眼,他听见自己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一字一句——
“我会恨不得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