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身体在抖,听不进去。
沈祈眠没想到他会这么大的反应,之前设想的那一套方案,好像彻底崩盘了。
他也给沈欣然用过这种套路,明明还算顺利。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此束手无策:“时屿,我理解你的为难,所以我会尽量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去,也请你理解理解我吧。”
时屿哽咽了一下,说不出话。
沈祈眠强硬地把时屿从自己身上扯开,“你还很年轻,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你还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时屿摇头,把沈祈眠的手从自己肩上挪开,“我怎么可能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过去八年我都做不到,我甚至没有谈过一段恋爱,没有对任何人心动过,你凭什么觉得未来就可以?”
“沈祈眠,你是以为我不想吗,我没有尝试过吗?如果可以,我又何必孤身一人?我再也遇不到更好的了,就算有,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沈祈眠几乎站不稳,他不敢回望时屿眼底的伤痛,更不敢仔细分析他声音里的绝望。
在心痛之余,低声喃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去招惹你了。时屿,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没有这场重逢,或许时屿早就走出来了。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面对这个他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深深亏欠的人,唯有深深的歉意。
“什么意思,你后悔了吗?后悔来找我吗?”
时屿悲恸地问:“是现在这个结局,让你不开心吗?可是,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沈祈眠像是想到了什么,打断时屿的话:“或许只是因为我还活着,所以心里才会抱有希望,如果我死了——”
生别之苦绵长反复,死别之痛虽烈但终有尽时。
他说:“如果我死了,你就彻底放下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时屿眼底的情绪趋于平静。
痛楚都捕捉不到几分。
心如死水的状态,沈祈眠非常熟悉,比如那天他买酒回来就是这样的。
沈祈眠一下慌了,本能地想要找补,然而为时已晚,时屿扯着他回卧室,步履匆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从车上拿下来的手铐,直接固定在床头:“先不要乱动,等我回来,我来得太急,忘了买东西,我很快就回来。”
声音还是柔和的,像是世上最美好的温柔乡。
沈祈眠不敢说话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时屿会去买什么?
和那天晚上一样吗,买润滑工具?
沈祈眠不甘心一直坐在床边,跪在地板上研究手铐的另一头固定在了哪里,中途扽好几次,结结实实的没有一点松动,这个地方没有监控,咬破手腕也不会有人冲进来,可是,时屿回来会看到的。
他改为坐在地板上,呆滞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时屿哽咽的声音不停盘旋,只要想一想,心里就要酸涩的要流血。
比血更先流的,是眼底的泪。
直到脚步声重新响起,速度很慢很慢,直到停滞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