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年和你说的?”
时屿有点听明白了。
南临清了一下嗓子,没否认:“他说,你虽然看起来很正常很冷静,但感觉一直压抑着,说不定哪天就爆了,让我劝劝,所以……你还好吧?”
正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屿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走廊灯已尽数亮起,抬眸望去,一时竟有些冷,渗进骨头里,他知道,自己有些怕,没有人可以抵挡的住喜欢的人的恶语相向。
尽管,其实沈祈眠并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
他脚步慢下来,真心实意地回答:“挺好的,只要他活着,我就会很好。”
“那就好。”
南临问:“你下一步想做什么,有计划了吗?”
“当然。”
时屿说:“我会自己安排好的,不用担心。”
这句话传进手机里,莫名阴沉,像是压抑着即将席卷的风暴,南临好久没出声,半分钟后阐述道:“我说,你有点吓人了。”
时屿已经到了。
他抬手敲几下,一边说:“改天再说,我还有点事。”
直到听见对方说了一声“好,那你忙,改天出来喝酒”,他才挂断电话,直接伸手推开,病房里黑漆漆的,也不开灯,开关就在手边,时屿摸上去,才碰到,手指连带着心尖都跟着一阵刺痛,幻灯片般闪过那天浴室里看到的一幕,他手指瞬间弹开,转而打开手电筒,往床边晃了一下。
亮光移动,映在病床上,被子掀开着,床边挂着个手铐,是这几天为了不让沈祈眠乱动而专门准备的,但如今它还在,人却不见了。
时屿吓了一跳,这么晚,沈祈眠不在病房,还能去哪里?他慌乱地去洗手间找,又在走廊看了一圈,期间给看守他的保镖打电话。
第一次时,那头就接了,时屿深深呼吸着,慌乱询问:“沈祈眠呢,去哪里了?”
对面忙不迭应声,让他先别着急:“沈先生在楼下,散心,您要过来吗?”
时屿这才松了口气,关上病房的门,第一时间追过去,医院楼下区域不算很大,他在这边工作了许多年,还不至于连个人都找不到,在周围绕一圈就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此刻正在路灯下。
时屿是跑过去的,冰冷的风随着呼吸灌进肺腑里,在快靠近时又慢下来。
这种天气,非要坐在长椅上,也不嫌冷。
沈祈眠身上穿着件纯黑色大衣,看着保暖,实则只系了几颗扣子,这个季节的冷风无孔不入,何况他里面只有单薄的病号服。
后背也贴着冰冷的椅背,脖子往后仰,路灯下的雪像是能发光,缓慢掉落在皮肤上,雪花在眷恋他的眉眼,想长久停驻,但终究还是会融化。
长久以来,时屿的想法依旧不变——沈祈眠其人,只属于夏季,如果没有人精心呵护,或许会活不过冬天,更见不到北方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