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所有锋芒都黯淡下去,好看得惊心的脸也不再迷惑人的心智,他只是个拥有个美丽皮囊的普通人,远远没有记忆中鲜艳。
而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富有同情心。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青舟市。”
时屿彻底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这是他唯一能和沈祈眠抗衡的武器。
“抱歉。”
后者眼睛漆黑得骇人,有不同于常人的冷静,“会让你更讨厌我吗。”
“摆出这副嘴脸给谁看,我何止是讨厌你,当年那件事之后,我被家人甩了几耳光,你知道精神病院是什么样子吗,我被关了半个多月。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还不恨你,那我到底是有多贱?”
沈祈眠有些迷茫,眼底终于浮出几分痛苦:“我……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你能告诉我那件事指的是什么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间转变成无尽的安静,以时屿一声冷笑为终结。
“沈祈眠,你还真是什么谎话都说得出!”
沈祈眠或许还想继续胡说八道,把人当傻子骗。
漆黑的眼珠看向别处,但很快就又重新定格在时屿身上,试图反握住他的手:“你如果实在气不过,现在也可以打我一巴掌。”
时屿几乎下意识抬起手臂,毫不客气地朝着沈祈眠的侧脸而去。
后者眼睛都没闭一下,就这样看时屿的眼睛,这一巴掌落下去,他可能会微微偏过头去,可能会继续装可怜,时屿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令人作呕。
在关键时刻,他止住动作,退开一小步。
“我对打人没有兴趣,沈先生,我不是暴力狂,再者,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
时屿的眼神处于愤怒后的平静之中:“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你应该最清楚,我不欠你什么。”
时间可以泯灭仇恨,也可以在日复一日中,加深恨意。
此刻,他当下的情绪盖过一切——
沈祈眠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要论混蛋论无耻,他与八年前简直如出一辙。
再次推开这扇门,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那道紧紧关闭的门,许久才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迈得沉重。
按照陈秋秋的叮嘱,时屿再次回病房。
大家都看完热闹早就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了,病房里再度恢复冷清,齐免在笑盈盈地陪陈秋秋聊天,氛围融洽得仿佛他们才是母子。
“小鱼,你回来啦。”
齐免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你朋友吗?没听说你有这么一号……”
“你先出去等,我和我妈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