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面具之下发出急促的吸气声,宁哲的肩膀愈发颤抖得厉害。
同伴们见状,都忍不住眼眶发烫,一拥上前,七嘴八舌、情绪激动地表忠心,一路走来那么多艰难困苦,他们又怎么能因为一个梦境、一个威胁,便弃恩情与道义不顾?宁哲看到小炎、陆山禾与张桂兵等罗瑛的亲信部下都在这儿,他们先前因为帮罗瑛说话暂时被限制行动,刚被放出来就急着找他,即使知晓了上一世,他们依然选择站在罗瑛这边。
小炎甚至跪在了宁哲脚边,痛哭流涕,不住哭喊着对不起。他的梦境中分明呈现的是罗瑛的背叛与残暴,可这一世的小炎从中感受到的,却是他们老大被无数人、被最信任的战友伙伴抛弃,一步步被逼上了绝路。
郑啸的眉眼也难得温和下来,粗砺的大掌按在宁哲肩上,道:“转告罗瑛,当年他父亲保护了我,现在换我保护他。”
“……”
应龙基地外,狂风卷着砂砾,气势骇人,一个个来不及收起的帐篷被掀上半空,龙卷风已近在咫尺。
在武琥的游说下,各基地首领纷纷向应龙基地递交求援书,陆续撤入基地中,唯有朱韬仍旧命令部下从附近搬来巨石,要求朱雀基地全体成员镇守营地,广阔的空地上,只剩下这一支孤军。
亲信抵着狂风进入加固的司令营帐,吐出口中黄沙,道:“求援吧司令!最多十分钟,十分钟后,别说队伍里老人小孩,就是高阶异能者也难以抗衡天灾!”
为了营造气势,也为了隐秘地勾起宁罗二人的愧疚,朱雀基地将这视作破釜沉舟的一战,男女老少全员出动,倘若此时龙卷风降临,定然死伤惨重。
朱韬眼皮一撩,“不能撤到应龙基地后方?”
经过治疗,他身上的烧伤已经痊愈,只是半张脸上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太远了,来不及的!”
亲信恨不得直接把朱韬搬走,“纸笔在哪,实在不行,这求援书我帮司令您写吧!”
朱韬冷哼一声,眼神冰冷,“你当求援书是那么好写的?交了求援书,就代表我们欠下应龙基地一个天大的人情,先前指责罗瑛的那些罪过统统被抵消!这之后,我们再要求宁哲签下协议,就更没有道理!”
“可是……”
“不好了,不好了司令!”
一个满脸沙土、手中握着纸笔的士官冲进来,泗涕横流,“我们刚测算出这龙卷风的途经地……龙卷风,早就经过了朱雀基地——司令,我们没有家了!”
朱韬呼吸一窒,身体僵直地往后倒。
几个士兵吃力地将他扶起来,他急喘着气,一手揪住胸口,喉咙抖动着,“求援吧……求援……”
十分钟后,龙卷风在应龙基地外肆虐而过,基地上空的防护罩不时发出嗡鸣声,防护罩下,人们除了狂风发出的噪音听不见其他,各个基地的军队、民众待在划分好的区域,应龙基地的军队与白虎基地的医疗队穿梭其中,提供物资与医疗援助。
麻木、茫然出现在人们的脸上,在这仅剩的七天内,这座基地或将成为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也正如宁哲所料,大多数人没了要求罗瑛牺牲的底气,也没人敢再叫嚣“这场灾难到来是因为宁哲自私自利不签约”之类的言论,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说出这些话,应龙基地是真的会将他们赶出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就在这时,宁哲戴着面具现身众人眼前,正式宣布他的计划:
他需要各基地幸存者齐心协力,用尽一切手段度过这七天倒计时,七天后,他有把握终结这场灾难。
依然是朱韬率先质疑:先不说未来几天还会出现怎样的灾害,应龙基地能否顶住,就说现在众人面临的最大危机——变异毒株该如何解决?他们连活过明天的把握都没有,遑论撑过七天。
白教授带领一众研究人员站出来,身后是应龙、春泥与白虎基地的医疗队伍,宣誓他们会竭尽全力延缓感染者的变异进度,同时争分夺秒研制新的疫苗,举全人类之力,七天时间,一定还有希望。
人们对宁哲的计划与白教授的承诺其实并不抱希望。七天,对那位新神而言,要摧毁他们,这些时间太过富余;而人类试图从这一片绝望的废墟中刨出生机,七天却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