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罗瑛对上他的视线,微蹙眉,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明知故问,但还是耐心回答道:“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要求别人为自己牺牲。”
宁哲声音放轻,又问:“如果只需要牺牲一个,能活下来的不止寨子的人,而是全人类呢?”
“……”罗瑛毫不犹豫,“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做这种假设?”
宁哲眨眼道:“就是想到了,你快说。”
罗瑛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这个问题背后的原因,但他失败了,宁哲眼神坦荡执着,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他的回答。
罗瑛略一垂头,快速而肯定地说:“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任何人,这里的‘任何’意思是不论身份地位,不论数量寡众,都不具备要求他人牺牲的资格。”
“那么,”宁哲凑近,紧跟道,“倘若那个要求被牺牲的,是一个罪无可恕的杀人凶手呢?
“如果牺牲一个杀人凶手,便能换来全人类的和平安康呢?”
“……”
罗瑛皱起眉。
宁哲仔细地凝视着他,就在罗瑛犹豫的间隙,便仿佛预见了他的选择,跃身坐回牛车上,情绪不明地笑了一下。
“我问问而已,”宁哲说,“你别紧张。”
牛车继续出发,罗瑛紧紧盯着宁哲的背影,张运见都走一段了,罗瑛还站在原地,便回头催促,罗瑛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却没能追到宁哲跟前,补给他一个令他满意的答复。
临近宫殿大门时,宁哲叫醒了谷泰。
城门外只有几名守卫,身着军装,负着枪支武器,有R国人,也有华国人,无一例外,都是毫无异能的普通人,但他们盯着一个人时,眼中的冷漠与狠厉就像是荒漠中寻找腐食的秃鹫,令人不寒而栗。宫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瞭望塔,窗口处架着机枪,毫无疑问,一旦有人被认定行迹可疑,一秒之内就会被射成筛子。
即便异能强大如罗瑛,面对铺天盖地的枪弹火炮也无法全身而退。
宁哲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那几名守卫,从站姿看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军人,起码不是华国的军人,他瞥了眼罗瑛,罗瑛不动声色地走近,靠近宁哲耳边,脸色发沉道:“是本地驻军的制服。”
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之前谈话时的不愉快。
宁哲心底悚然,陕原周边地区邻近R国,为了维护边境,当地有不少驻军,但如今属于驻军的制服却穿在了这些人身上,那么那些守卫边境的战士……
“全军覆没。”
罗瑛寒声吐出这几个字。
宁哲沉重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