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啸抬起头,五官线条冷硬,与慈眉善目毫不沾边,眉宇间是佛祖都难化的煞气。他收起扫帚,撑着年轻男人的手臂,几乎是拖着他疾步往厢房走。
寺庙的厢房,曾经是僧人们的住宿区,或用来招待香客,如今躺满了流感重病患者,空气中充斥着酸臭味儿与咳嗽呕吐声。
末世带来的不仅是丧尸的威胁,变异的病毒与药物的短缺同样要人命。
灾难爆发后,有上千名的旅客与香客被困在寺庙中,如今活下来的、留下来的却不过百人,寺里的和尚也只剩包括郑啸在内的两名。
佛骨花驱散了周围的丧尸,而寺中的食物与菜地足以让他们自给自足,本以为灾难就此告一段落,不料今年春天,一场流行性感冒席卷而来。
短短一个月,因病去世的人多达数十名,如今活下来的三十六人里,又有十二名感染者。
厢房内放置了各种物品显得狭窄,床头上摆着一尊小佛像,几根香燃至尾端,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病床上的老人面容枯瘦,眼眶凹陷,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绛紫色,每咳嗽一次身体就会像萎缩一样瘪下去,呼吸都像是用尽全力,旁边负责陪护病患的女人脸上蒙着纱布,四肢用塑料袋包裹着,几乎全副武装。
年轻男人一进来就跪在床边,不敢去看病人,对着佛像用力磕头,他抖着手点燃几根香,要插进香炉里,却被郑啸狠狠攥住手腕,抢过香熄灭。
郑啸脸上也蒙着厚厚的纱布,指着病床上的老人,“她都咳成这样了,你还在屋里点香?”
“我得求佛保佑她啊!”
年轻男人满眼血丝,喃喃道,“求佛祖保佑她啊……”
年轻男人挣扎地想抢回那几根香,却被郑啸单手制住。
床上的女人又发出嘶哑的急喘声,年轻男人终于崩溃,抓着郑啸的僧袍大哭道:“大师你救救她啊!你们不是很灵吗?你向佛祖请道符,哪怕泡水喝下去试试也行啊……”
郑啸眉头都没皱一下,拽回自己的袍子,问旁边负责照顾患者的女人,“赵黎呢?”
“他在陪小师父。”
“或者答应那个严清的要求!”
年轻男人猛地抱住郑啸的腿,“他们不是有药吗!答应他们,我们就有药了!”
陪护的女人一听,呵斥道:“住口!”
连忙去看郑啸的脸色。
但已经晚了,郑啸一把将年轻男人的头按进旁边的水盆里,神情毫无波澜。
直到男人的挣扎逐渐微弱,他才将人提起来,扔到一旁,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郑啸掸了掸衣袖,径直离开。
另一间厢房内,赵黎忙得脚不着地,一会儿给这位病患测测体温,一会儿给另外那边咳出血的病患输送点异能,小荆棘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帮他端水递毛巾。
“吱呀”开门声响起,赵黎头也不回,“这边还没忙完,我待会儿再过去……诶诶诶!”
后领子突然一紧,郑啸一把将赵黎从身后提起来。
郑啸看向角落那张床位,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和尚躺在上面,稚嫩的脸庞也浮现出绛紫色,熟睡中眉头都紧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