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众人才终于将这个被水泥包裹着的尸体移动到了外面铺着的防水布上。
颜韵换上了一套更加精密的工具,跪在遗体的头部旁边,不断的剥离着那些糊在面部的水泥。
这个工作繁琐无比,费时又费力,在颜韵工作的间隙,阎政屿又带着人去走访了一下附近的农民工们,从他们的口中大致的得知了陈子豪的为人。
“各位师傅,打扰一下,”阎政屿看到有几个工人坐在垒起来的砖块上,也随便拿了块砖垫着坐了下来:“我想跟你们聊聊陈子豪这个,你们了解吗?”
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率先开了口:“政府同志,我就想问一下,刚挖出来的那个人真的是小陈吗?”
“从目前情况来看的话,可能性很大,”现在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阎政屿坦诚的点了点头:“所以我想问一下,他平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和谁有过过节之类的?”
这话让这些工人们又是一阵沉默,片刻之后,一个长相十分粗犷的工人叹了口气,说道:“能有啥过节啊,他就是想带着我们大伙把钱给挣到手,能好好过日子。”
零星的附和声在阎政屿的耳边响了起来。
“对,小陈是个好人。”
“他平常很老实的,从来都不和别人起争执,”
“那人品简直是没话说。”
……
“哦?”
阎政屿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那你们给我详细说说呗。”
“陈子豪跟咱们有些不太一样,”一个工人一边吧嗒着旱烟,一边絮絮叨叨:“我们老家那地方虽然穷,但他爹妈硬是供他念完了小学,他会写字,也会算数嘞,脑子也活络……”
严格意义上来说,陈子豪属于是这个工地上的一个小包工头了,这些人都是归他负责的。
陈子豪虽然念过书,但是只念了一个小学,他老家地处偏远,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所以就来到京都打工了。
开始来到京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手艺,就只能到工地上干一些搬砖,扛水泥这样的活。
但是他脑子灵活,又肯琢磨,跟谁都能够搭上几句话,人也比较实在,不耍滑头,慢慢的,就有工头愿意把一些小活包给他干了。
“他拿到活,可不吃独食嘞,”工人们提起陈子豪的时候,那简直满眼都是骄傲:“他总是紧着咱们这些和他一样从那穷山沟沟里面爬出来的兄弟们……”
潭敬昭正手指飞快的记录着,听到这里的时候,笔尖微微顿了一下。
“后来他干得越来越好,能接到更大的活了,就回去把咱们村里,还有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给带了出来,带着我们一起干活挣钱。”
一开始的那个年长工人说,伸手画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阎政屿扫了一眼,大概有三四十号人。
年长的工人继续说道:“我们都是子豪那小子带出来的,这些年,我们跟着他跑了很多个工地,赚了不少钱,家里头的娃儿都能穿上新衣裳,也能去上学堂了。”
阎政屿的眼神微微一凝。
所以……陈子豪一次又一次的跑去讨薪,是因为他觉得这些农民工们都是他带出来的,都是他的父老乡亲,他得为他们负责,他不能让他们的一整年都白干。
“从去年到今年,大老板一直拖拖拉拉的,不愿意发工钱,子豪自己垫进去不少老本给我们发生活费,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年长工人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这都要过年了,他急呀,咱们这些人一家老小的都等着发工钱吃饭呢,孩子要上学,老人要看病……”
“子豪哥跑了很多项目部,找了上面很多的人,好话都说尽了,可是一直都没有用,”一个年轻的工人,微微红了眼眶:“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才决定带着我们去堵门的,可没想到,就被派出所给抓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