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政屿头也不抬,面无表情的在笔录纸上写下“拒不认罪”四个字。
现在正是严打的风口浪尖,判刑可比后世严苛得多,早几年的时候,只是一个流氓罪,都能够让人直接去吃枪子儿了,更别说张农这种情节严重的故意杀人。
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齐全,张农却仍然毫无悔意,态度还极其的恶劣,无异于在自寻死路。
依照规定,情节如此恶劣的杀人案本应由刑警队直接负责。
但此案最关键线索是阎政屿发现的,出于对办案连贯性的考虑,局里特批将前期调查放在了滨河派出所。
如今证据链完整,嫌疑人亦已认罪,就该交到刑警队去了。
下午三点刚过,刑警队的人就到了,带头的是队长周守谦,身后跟着几名年轻干练的刑警。
“老赵,可以啊!”
周守谦人还没进门,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这么棘手的陈年旧案都让你们给啃下来了!”
赵铁柱闻声迎了上去,两个老战友用力握了握手,周守谦目光随即落在阎政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位就是阎政屿同志吧?果然是后生可畏呀。”
交接手续办得干脆利落,张农和王承宗都被戴上了手铐,由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押解着往外走。
经过阎政屿身边时,这个之前还歇斯底里的男人突然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当年那么多人都没找到的线索,怎么就被阎政屿给找到了?
阎政屿平静的迎上他的目光,却并未曾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说道:“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明白,你会被判处死刑,就够了。”
张农此时才终于慌乱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阎政屿,那双曾经满是桀骜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绝望的死灰色。
“不——”
“我不能死,我还年轻!”
“我不想死!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绝望的哀嚎在走廊里回荡,却无人在意。
正如三年半前的那个黄昏,王玲玲的求救声,也未曾有人在意过一样。
警笛声由近及远,张农所有的哭喊,讨饶,后悔,绝望……
渐渐都被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