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才与李郇暗中往来。月信已迟了五日,她八成是有了。
眼下李修白如日中天,即便她生下皇子,也未必能争得储位。
而庆王设局欲除李修白,若她不加阻拦,他们两方便会两败俱伤。
李郇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因而未告知长平王,反先向她透露。
薛灵素沉默片刻。
纵有千般怨恨,李修白终究有恩于她。
那日漫天大雨,十里长亭,他身披玄色大氅如谪仙降世的模样,至今深深烙在她脑海。
若有可能,她也不想亲手送他去死。
薛灵素命李郇暂勿声张,私下送信给李修白,想再见他一面。
可惜,李修白说到做到,上回说过私底下不会见她,真的没来,只派了别人赴约。
心狠至此,薛灵素彻底心寒。
他既无情,休怪她无义。
她命李郇对飞火之事守口如瓶,甚至主动替杨妃遮掩,让李修白在宫中的耳目探听不到真实消息,只以为是她们二人之间寻常的争宠。
——
比起岐王,庆王更为狠辣,心机也更为深沉。
即便他如今被禁足府中,李修白也从未放松警惕,宫内宫外皆布有眼线,每日呈报动向,以防他绝地反扑。
王府内,庆王一道道写请罪折子往上呈,求圣人宽恕。
深宫中,杨妃与薛灵素相争,称她是狐妖转世,斗得不可开交。
这些消息传来,李修白隐隐觉得不妥。庆王绝非这般坐以待毙之人,如此平静,反而异常。他下令加派人手,严密监视。
数日后,果然发现庆王与已被贬谪的左军中尉王守成竟有密信往来。
李修白立即将监视重点转向此处,而对宫内被薛灵素巧妙遮掩的某些动向,暂时未能察觉。
彼时,萧沉璧仍被困于王府深处,所能获知的外界讯息极为有限。
于她而言,逃离是当前唯一要务。她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这场婚事,精心盘算着如何在迎亲途中脱身。
依照礼制,大婚当日她需从“娘家”出嫁。叶氏娘家早已无人,正好只剩一位范娘子,这简直是上天助她,成了她逃跑的最好契机。
然而她未曾料到,婚期临近之际,李修白竟径直取消了迎亲之礼,理由是她并无外家,不必多此一举,只需乘坐仪仗绕皇城一周即可。
萧沉璧想争辩,又怕暴露范娘子,只好作罢。
幸好,李修白身为亲王,成婚不光要拜高堂,还要入宫拜圣人,她仍有出府机会。
光她出去还不行,瑟罗还被困着,萧沉璧寻了个借口,称这些时日早已将瑟罗视作亲妹,人生大事之日,瑟罗必须随侍在侧。
李修白目光微深,却并未拒绝。
如此,一切尚在计划之中,萧沉璧心下稍安。
依照长安风俗,婚礼于黄昏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