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汝珍摆摆手:“阿兄都去了你还这般记挂他,我有何好怪的。再说,这荐福寺的法师讲经虽平常,那‘胡呗’唱得是真响,怕是二里外都听得真真儿的!阿兄在黄泉之下定然也能听见,如此,他也该安息了。”
萧沉璧欣慰颔首,心中却感叹,可不是传得远么?
连魏博进奏院西厢都听得真切。
也正是因为这胡呗才叫那姓陆的识破她身份。
看来这姓陆的和李修白还真有几分缘分。
不过陆湛听得到,李修白可就未必了,此刻只怕李修白已经化成一具白骨了吧!
萧沉璧没再接话,两人一同回府去。
——
这一日过得极为疲累,萧沉璧虽已倦极,却不会漏算任何一子。
临睡前,她将接头之事细细交代瑟罗。
末了,她又执起瑟罗的手,将今日瑟罗在佛堂的机敏应对好生夸赞了一番。
瑟罗虽一贯冷脸,却也架不住萧沉璧的甜言蜜语,耳根悄悄泛了红。
萧沉璧莞尔,随即又教了瑟罗日后若遇类似情形该如何应对。
瑟罗听得极是认真,眼中不觉流露出钦佩之色。
萧沉璧本是在笼络瑟罗,但看着瑟罗认真的侧脸突然真的想起了她的阿弟。
阿弟和瑟罗年纪一般大,都是十六岁。
幼时,父亲被妾室蛊惑,懒怠她们母子三人,她和阿弟过得并不好,常常被苛待和欺负。
每每被韩氏欺负时,个头尚不及人腰高的阿弟总会像头狼崽子一般冲在前头护着她。
每每得了什么新奇吃食、精巧玩意儿,阿弟也总是巴巴地捧到她眼前。
后来,她学会了反击,将那些妾室一一斗倒,她们母子三人的日子才渐渐好过。
阿弟依旧不改本色,在她险些被送去和亲时,瘦瘦小小的他竟提了剑日夜守在她房门外,不许任何人带走她。
那一刻,萧沉璧便打定主意此生定要护阿弟周全。
然而阿弟先天不足,身患早夭之症。
她顶着重重压力,强行扶持阿弟承袭父亲的节帅之位,自己则代掌政务,只为让他安心静养。
这两年,阿弟的病总算有了一点起色,但要根治,据说只有一位隐居在燕山的名医能做到。
故而,她赴燕山,射杀李修白是其一,为阿弟求医才是重中之重。
名医确是被她请出了山,可惜……一同葬在了那场雪崩里。
她曾拼死想救出这位尚存一息的名医。
然而积雪太厚,经过一夜更是已凝成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