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楚晚侬不过十六七岁,穿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歪头倚在母亲的肩膀,微微勾唇,天真幸福。
她们身后是院中那株玉兰树。那时似乎正是晚春时节,照片里玉兰繁茂,沉甸甸簇拥着缀满枝头。
黎淮叙的外祖母混血样貌比楚晚侬更加明显,眼眶深邃,头发蓬松卷曲,眼睛是泛绿的琥珀色。
转眼几十年,照片上绝代风华的母女都已经驾鹤西去。此地空余两位伤心人,日夜独对那株玉兰树。
黎淮叙从身后靠近,将正在看照片的云棠拥进怀里。
“那是我阿妈和阿婆。”
他低低道。
黎淮叙的手横亘在云棠腰前,她将手覆上去,轻抚他的手背:“她们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云棠说,“那里也有一个这样的院子,她们一定很幸福。”
黎淮叙手臂缓缓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我阿妈去世时只有三十二岁……”黎淮叙的下巴抵在云棠的发间,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我如今的年纪,已经比阿妈还要大了,等我去世遇见她,不知她还认不认得我。”
云棠心尖发颤,有酸酸苦苦的涩然从心底漫出。
房中安静,两个人看着那些照片,谁都没有说话。
思念浩瀚如海,无声却汹涌,一浪高过一浪席卷而至,惹心底泛起潮湿。
良久,黎淮叙开口:“伤害过我阿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带着狠意,像对着楚晚侬的照片立下誓言。
不知为何,在这个瞬间,云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有个念头来得突然却清晰——伤害过楚晚侬的,也许不止有黎誉清一个人。
新的一周,云棠跟着黎淮叙连赶两天行程,终于把手中所有重要行程全部推进完成,按计划乘机飞抵新西兰。
南江是炎夏,新西兰正是深冬。
落地奥克兰,还未走出机场,就已经感觉到外面正寒流涌动。
徐怡晨低声对云棠介绍:“奥克兰冬季气温不算低,白天大概有十几度,但不巧,昨天恰逢寒流过境,所以今天才冷一些。”
她裹得很厚,除了高领毛衣还有羽绒服,帽子手套也一应俱全。云棠则显得单薄许多,她不过一件大衣,外面披一条披肩。
徐怡晨担心她会着凉,云棠解释:“我是沙屿人,那边冬天是极冷的,滴水成冰,所以奥克兰的温度对我来讲还好。”
云棠落在最后一个走出专用通道,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这次的阵仗比上次去葡澳还要大。
从前到后笔直排七八辆车,安保森严,里外好几层全是孔武有力的外国保镖,每一个看起来都像巨人。
这次陈菲菲没来,换了HRBP杨致为随行。
云棠喃喃:“若是陈助也在,估计又要吓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