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回去,那边几乎是秒接。
“没在家?”
听筒里隐有嘈杂声响,黎淮叙好像在外面。
“在家里。”
云棠一开口,嗓音沙哑的厉害,清了清嗓还是无济于事。
黎淮叙的声音低沉舒缓,似春夜暖风,无声无息便熨平了她心头的褶皱:“我在你楼下,要下来吗?或者,我上去?”
似乎是对自己的出现感到贸然,黎淮叙解释道,“三个小时后我要飞京州,正好路过你家。”
云棠想一想:“我下去吧。”
她起身,摸黑走到阳台边上向下看,果然见黎淮叙的车正停在路边。他一个人倚靠着车身,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棠换了件干净的短袖下楼,走近才发现黎淮叙手里还捏着一袋啄啄糖。
见她过来,黎淮叙先将糖递给她。
云棠接过,手指在袋子边缘和黎淮叙交错半寸。
仍旧是温热的体温,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昨晚才将她的手指紧紧扣在掌心里。
云棠不太有这样的经验,但她想,那也许是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开始?
她低头看一眼手中糖块又抬头看黎淮叙,眼神交汇,呼吸早已同频。
黎淮叙站直身体,手握成拳掩在唇上,虚虚咳了一声:“下午茶里有一份,徐助特意给你留下了。”
“谢谢,”她眼角噙笑,又补充一句,“谢谢徐助。”
黎淮叙挑一挑眉:“怎么不谢我?我专门给你送过来。”
云棠反问:“专门?不是说路过我家吗?”
黎淮叙闷笑起来。
笑了一阵,他又定定看她。
云棠觉察出他眼神中的打量与疼惜,昂头对上黎淮叙深邃的眼:“爸爸病了这几年,中间也有过凶险的时候,对于今天,我早有心理准备。况且……”云棠神情淡然,“我与他原本也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只不过他给予我生命,我送他最后一程。”
从她知道云崇去世到现在,黎淮叙还没有见她流下一滴泪。
可她明明在凉亭中对着李潇红声嘶力竭。
感情淡薄是真,可绝不是全无感情。
黎淮叙心揪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担忧,但看云棠神情,好像又确实是他多虑。
云棠扯开话题,问他:“现在去京州?”
时间已经不早了,飞京州也要好几个小时。
“嗯,”他点头,“临时安排的行程。”
点到为止,黎淮叙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云棠也就知趣不再追问,只说:“那,一路平安。”
黎淮叙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