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生了重病,医生下了病危通知,说情况不乐观,不一定能挺过去,”云棠语速很快,字字咬得极重,像碎冰掺着玻璃渣,穿透电波,割在李潇红的耳膜上,“我需要你尽快回来。”
李潇红沉默了。
良久,她轻飘飘说:“我回去做什么呢?我什么也做不了。”
天渐亮,身侧的路灯光线寥寥,从头顶斜劈过来,映出云棠嘴唇上干裂的细纹。
“从他脑梗,你就没有见过他,”云棠嘴唇轻颤,“你再不回来,真的见不到他了。”
李潇红的呼吸起起落落,最后只讲了一句:“不必见了,我不想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云棠直接挂断电话。
抬手,她用拇指拭掉眼角的湿痕。
信德,医院和小区在地图上构成一个三角形,云棠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干脆直接去上班。
到信德的时候时间还很早。
她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上去,在茶水间边开机器边啃。
忽然有脚步声,云棠以为是保洁,转身居然对上黎淮叙的眼睛。
“黎董?”
她艰难咽下饭团,又看一眼墙上挂钟,还不到七点钟,“您怎么这么早?”
黎淮叙一身清爽,发丝尚还带着水雾潮气。
是刚刚游过泳。
云棠听徐怡晨说过,楼上是黎淮叙的地盘,健身房、游泳馆、室内高尔夫一应俱全,他有时会在楼上健身。
“昨晚临时有事,就住在这边了,”他拧眉看云棠,“没睡好?”
云棠猜想自己现在的脸色也许像鬼。
憔悴苍白的脸皮,一双眼红的却快要滴血,手里捏着吃到一半的饭团,身上是凌晨随意套上的衬衣,还顶着一头没来得及打理的乱糟糟的头发。
“没有,”她敛下眼底的担忧和焦心,佯装无事,“天热,起的早了些。”
黎淮叙踱步进来,高大的身躯立在云棠身前,微微低头看她:“有事可以同我讲。”
她心里那根绷了好几个小时的弦忽然就崩断了。
云棠的肩膀垮下去:“我父亲病危,医生说不太乐观。”
“什么时候的事情?”
“凌晨,”云棠的手指无意识用力,紧紧攥住手中的半个饭团,已经变凉的米饭被捏的变形,指尖泛出灰青的苍白,“我刚刚在医院过来。”
黎淮叙的声音低下去,沉沉砸进云棠心里:“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