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远在傍晚醒来,床边空了,只剩夕阳在窗边徘徊,莫大的虚无感兜头压来,胸腔里涌出几分多愁善感。
药物的副作用在他身上总是见效很快,刚醒就有些犯恶心。
他迷糊地忧伤了两秒,病房门响了,脚步像踏在他心口上。
迟漾坐回他的床边,毛茸茸地挡住了夕阳。
“醒了。”
何静远盯着毛茸茸的他,心里那块空洞顿时暖融融的,含糊地叫了他名字。
迟漾看他听话,又去摸他的脑袋。
何静远脸色骤然难看,忍着恶心要他别摸。
迟漾抬起手指,像只做错事的猫,很慢的捏紧了拳头,龟速撤退,“现在好些了吗?”
何静远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安抚似的握住了他的手,两眼一闭又睡了。
“何静远?!”
迟漾吃了一惊,以为他把何静远摸死了,慌张跑出去找医生。
医生过来一瞧,表情微妙地瞧瞧他,“睡着了。”
迟漾既松了一口气,又憋了一口气,重新守在何静远身边,手掌覆在他青紫的手背上。
方才他把何静远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稍微对他好一点、动作轻一点,这人就又露出那副记吃不记打的样子。
迟漾心里不舒服,却说不上来原因。
何静远一直睡着,他就在一边忙,直到韩斌拿着检查结果找过来。
他下巴上贴着几个止血贴,一看就是回去挨揍了。
韩斌把结果交给他,苦着脸道歉:“我真知道错了。”
这句话迟漾耳朵听起茧子了,并不在意韩斌是否真心悔过,“我要的东西呢?”
韩斌从兜里掏出一长串纸条,“活动地点就剩这些了,你哥……”对上迟漾不满的表情,韩斌赶紧改口:“迟颖,让会计把这锅背了。”
迟漾拿走纸条,这种废纸他才懒得看,随手画了几个标记,让韩斌继续追查。
韩斌稍有犹豫,“你这是打算跟他杠到底?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迟,你……”
迟漾笑笑不说话,表情看起来只是玩玩而已。
韩斌:“你把握好力道啊,别太过火,逼他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迟漾未置可否,又在纸条上圈了两个位置,“老迟也得盯,你现在帮我办事,他不会放过你的。”
韩斌浑身一抖,苦着脸,“喂,你可得救我啊……”
迟漾看看床上的人,又看看他,像是在说:看你的表现。
韩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何静远,“话说你压根没打算让何静远背锅,当时干嘛弄那出?”
迟漾知道他是在说让何静远接手环西新站的事,但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我怎么可能让他背锅,卖迟颖一个破绽诱他咬勾而已。”
韩斌撇撇嘴,“你倒是玩上碟中碟中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