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边走边看订单地址,“搞错地址了?”
他嘀咕着路过何静远,何静远探着脑袋多看了几眼,商家顺势找他帮忙:“这地址有点小,我眼睛看不清,能不能劳烦帮我看看?”
何静远求之不得,接过他手机一看,还真搞错了,“房号没错,楼栋错了,往后面多走几步,楼侧面贴着‘五’就对了。”
商家连连道谢,何静远看着他怀里打理得很有品味的花也高兴,不是迟漾送来的警告就好。
“这花搭配得真好看。”
“哈哈,是呢,送花的那小伙子可有心了,亲手打理的。”
商家抱着漂亮的花走远了,何静远低下头,掌心里一片惨白,半点血色都看不到,他很久不照镜子,此时站在窗边都不敢看镜面里的自己,他厌恶丑陋的样貌。
这副德行,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他没打算躲迟漾一辈子,因为他没这个本事,人只要活着就有遇见的可能。
他也知道迟漾早晚会找到他,但他希望这一天越晚到来越好。
至于迟漾找到他之后会怎样……
何静远打了个寒战,他还是怕的。
他捂着胳膊,冷得直发抖,迈步往病房挪。
突然一阵骚动,他愣愣地望着病房门,眼睁睁看着小小的人被推出来。
好多人同时开始说话,耳边嘈杂,眼前乱成一锅粥,他看着阿拉丁一样的人被推走,可他没有神灯,甚至来不及在脑海里祈祷。
他呆愣了很久,回神的时候后背冷沁沁地汗湿了一大片,茫然地回到病房,桌上的画笔还躺在那里,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给阿拉丁画他的梦境。
艰难地回到床上,一眼看到置物桌上多了个盒子,包装得很精致,何静远怔住,呼吸骤然急促。
张源恰好来了,笑着问他:“怎么了?”
他的手颤抖着指向盒子,“又……又是别人的……?”
张源挑挑眉,拿过盒子,何静远赶紧背过身,眼珠怔怔地看着地面,不去看不去想。
“啊,又是送错了。”
何静远不敢放松,怎么可能那么多送错,怎么可能……
张源把订单给他看,“是五号楼的三号床。”
何静远不敢看,张源说什么便是什么,僵硬的身体再次垮下,他慢慢坐下,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他安安静静地盯着洁白的床单,脑子里飘过一句话: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