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小羊哭哭
一个病人总会格外执拗地觉得自己没病,何静远还想狡辩,迟漾把他按回来,竖起一根手指,指腹抵住何静远的嘴,“别想了。”
语气没了方才温存时的轻柔,虽说不穿衣服也没说几句好话,但穿上衣服后更是翻了一张脸。
何静远只能地嘀咕道:“我想像以前一样。”
把“以前”作为怀念的意象实在过于笼统,不知是怀念身体还健康的时候,那时身上不会疼,不会睡不了整觉;还是怀念以前的某个人。
迟漾本能觉得是后者,几乎听不得何静远说“以前”,“以前很好?那你回到前夫身边,回到父母身边吧,那也是‘以前’。”
何静远摇摇头,抓紧他的衣服,不敢说话了。
迟漾安心了,贴住他战栗的身体,心满意足地想:威胁果然奏效多了。
比起痛恨何静远心里想着以前,他现在更愿意换个想法:不论何静远现在想要谁,现在都只有他了。
迟漾这回本该是大获全胜,最得意的人,但未来两天,邪恶小羊消失了。
他猜想是说错话惹迟漾心里不痛快了,或者是迟漾本来就对他有气,现在拿乔不理他。
他悬心不安,紧张迟漾会突然冒出来收拾他。
可当一天结束,天黑下来都没见到迟漾,他仰躺在床望着天花板失落。
陌生的医生给他用上熟悉的管子,他抬眼,竟对上身穿防护服的迟漾。
医生在一边安抚他,说只是寻常的术前检查,不用害怕。
何静远会害怕迟漾生气,害怕迟漾惩罚他,唯独不怕迟漾影响他的治疗。
他眨眨模糊的眼,哪怕迟漾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也足够好看。
很粗的针管扎进身体,何静远动了动尚存力气的左手,很快被迟漾牵住,迟漾的手指干燥温暖,指腹搓搓他的掌心,满眼冷淡却像是在说:别害怕。
这些年来,除了迟漾会想方设法让他健康点,连他自己都被家里人同化,不甚在意身体,只顾着金枝其外,全然不顾体内已然败絮。此次生病就是对他厚此薄彼的惩罚。
一想到这里,何静远几乎完全原谅了迟漾。
麻药慢慢见效,何静远数着数字,模糊的眼里满是迟漾。
他很快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身上的管子撤了一大半,医护正在给他换药。
迟漾穿着休闲的纯白毛衣,坐在床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毛茸茸的,像只温驯可爱的兔子。
“真好看……”
迟漾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俯下身侧耳细听。
一阵干燥的风吹来,何静远抬不起沉重的眼皮,呼吸深了一寸。
“真好闻……”
说完这三个字,他又睡着了。
迟漾不解,向医护投去询问的眼神。
“药物作用,很正常。”
何静远在傍晚醒来,床边空了,只剩夕阳在窗边徘徊,莫大的虚无感兜头压来,胸腔里涌出几分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