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你还要怎样?”
小羊摔碎的那一刻他又回到了最无能的年纪。当年是被老何摔碎了绘画奖杯、被撕了参赛作品,现在不一样,不过是一件工艺品而已,大不了再买一只。何静远只是暗暗发誓:绝对不要送给迟漾。
迟漾没个好脸色,把他洗干净,再冷着脸把他丢到床上,自己折返浴室洗澡。他吹干头发,已经完全消了气,坐在床边摸何静远的头发,问他“知道错了吗”。
何静远在枕头里点点头,心想:下次要玩得更晚一点,被罚的时候就不亏了,还要记得不给迟漾带礼物。
迟漾心情好些了,到一边忙去了。
等到他忙完,十点半了,何静远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很久没有换过姿势。迟漾往他膝盖下面塞了个枕头,想给咸鱼翻个面,蓦然顺着何静远的视线看到角落里的粉碎小羊羔。
他深思片刻,问道:“真是特意买回来给我的?”
问完他自己都笑了,怎么可能呢?不会有人特意为他付出的。何静远谎话连篇,这次也是跟之前一样随便说一句话搪塞他而已。
如他所料,何静远在枕头窝窝里摇摇头,说:“才不是呢。”
迟漾放心地去了卫生间,进行每日保养,出来时何静远趴在原位睡着了。他气不打一处来,最近学到很多常识,趴成这样容易胸椎错位,到时候背疼腰疼胸口闷又要说“会不会死”。
他冷着脸给咸鱼翻个面,掌心在枕头上按到了一大块圆润的水痕。
迟漾呆呆地望着那块湿,他再次看向地上的碎渣,心绪比杂草还复杂,他恍惚意识到何静远真的在难过。
指腹轻轻擦过何静远的眼角,摩挲那块很小的伤疤,这个人总是装得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记得门清,哪怕被迟漾弄得满脸疲惫,睡着了也倔得不行,哭都是悄没声的。
他顿时心烦意乱,甩开毛巾。一面嘀咕着是何静远活该,是他爱撒谎还爱乱跑犯下的错,一面担心何静远会因此讨厌他,于是穿上外套,披着夜色出了门。
门刚关上何静远就醒了,支起头到处找迟漾,发现迟漾出门了,他在床上按表走了半圈,抬脚狠狠把迟漾的枕头踹到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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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何静远被塑料袋磨蹭的声音惊醒,迟漾提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回来,他在外面兜了一圈,头发乱了、不那么漂亮了。
何静远没兴趣理他,总之迟漾不会拿他怎样,他踩着迟漾会睡的那块地方,继续昏昏欲睡。
迟漾拆盒子的声音有点大,何静远在床上翻了个很烦躁的身,恨不得把床单和被套翻个大洞。但他腰很酸,被陶瓷小羊弄过之后身上总是凉沁沁的,某处也不太得劲,其实只是很轻地滚了一圈。
迟漾拆完盒子,洗了手把头发重新打理漂亮,把床上的咸鱼抓起来,“再选一个吧。”
何静远这才看见满桌子“漂亮小羊”,一个一个憨态可掬地站在桌子上。
他脸色发青,站起身后肚子很酸麻,不难明白一个道理:他很不适合做0。
何静远很责备地看了迟漾一眼,心想“你早干嘛去了”、“是你自己要砸的”、“买了又怎样,再也不会给你带礼物了”,嘴上很客气地问他:“这么晚了,你上哪买的?”
景区文创店早就关门了,难为迟漾把这群小羊一个一个搜罗起来。
迟漾没说费了多大劲,只说要何静远再选两个喜欢的,其他的想留就留,不想留随他处置。
何静远兴致缺缺地选了两只羊,本想说其他的全部砸碎,但它们都很可爱很无辜,何静远没说如此残忍的话,“找人送给小孩子玩吧。”
就当给迟漾这个神经病积德了。
迟漾很快找人把小羊们收走,房间也收拾干净,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何静远还是那样静悄悄地躺着,完全没有要搭理迟漾的意思。
迟漾又有些生气了,是何静远先招惹他的,现在居然冷暴力他。他抓住何静远的肩膀,把人掰正,逼他正视,语气很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