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继续道:“奉县不过是一个中县,犯妇才到衙门的第二天,就欠下了八千贯巨债。
“朝廷一年给的俸禄也不过数十贯,犯妇掰着指头一算,得不吃不喝干一百多年才能还清外债。若阿兄还在,指不定捶胸顿足,失悔不已。”
杨焕被噎了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徐长月半信半疑,“一个小?小?的中县,岂能欠下如此巨债?”
虞妙书:“舍人?问得好,当?时犯妇也很困惑,这些?钱银是从何处欠下的。
“但衙门的账目记得清清楚楚,一些?是兴修水利道路,一些?是受灾借款,一些?是闲杂开支,林林总总,累积成宿债。
“当?时犯妇无比后?悔冒着砍头的风险走这趟,可是去都去了,总不能又?折返回?去,只得硬着头皮收拾烂摊子。”
这话果然把杨焕的兴致勾起,重新坐回?桌案旁,“你为何不上报?”
虞妙书:“犯妇不敢,犯妇冒名顶替,一查就败露,死路一条。”
杨焕又?被噎了噎,忍不住道:“可是吏部上你的调任履历甚为漂亮,我倒要听听你是如何把这八千贯平账的。”
听到这话,虞妙书知道抛下的饵稳当?了,壮着胆子不答反问:“若是陛下初到奉县,人?生地不熟,又?当?如何站稳脚跟?”
徐长月正要说什么,杨焕抬手打断,由着虞妙书的思?路代入了进去,说道:“自然要先?笼络人?心,唯有使唤得动人?,才能办事?。”
虞妙书道:“陛下圣明,当?地衙门已经许久不曾发放工钱,可是犯妇从禹州过去途中花费不少,已经没有能力?支付衙门官吏的工钱了。”
徐长月道:“可向当?地士绅借贷救急。”
虞妙书道:“对,但以前衙门也欠下士绅不少借贷,他们都不乐意。”
徐长月:“……”
这简直是天崩开局。
杨焕的好奇心实在被她?勾起,连一旁的秦嬷嬷都竖起耳朵倾听。
虞妙书说把主意打到了地方商贾上,卖地方债券,也相当?于借贷,分三年或五年,有利息。
杨焕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好办法,嫌弃道:“你这是恃强凌弱,士农工商,专挑软柿子捏。”
虞妙书无奈道:“可是犯妇筹集来的第一笔钱款便用于引进隔壁县的新种,因为当?时听说能增产三成粮食。
“犯妇特别心动,记得是五百贯送过去购买种子,也恰恰是犯妇送去的那五百贯,把隔壁县的育种给盘活了。”
当?即说起购买新种发放给当?地百姓试种的过程,初期全靠衙门自掏腰包,交公粮时才抵扣种子钱。
杨焕果然被吸引了进去,追问她?后?续情况。
虞妙书说真正翻身平账的是草市地皮买卖,又?同她?们说起乡下草市的特性,以及可操作的空间,令杨焕等人?打开了新思?路。
不过草市地皮卖下来的钱又?投入到了水渠修建上,几乎她?每做的一步都是为民生而谋划。
福彩推广、草市地皮、地方债券、小?微贷,以及大力?扶持地方特色等等,各种政策都是杨焕高坐庙堂从未听到的新鲜事?。
似乎到这时候,徐长月才明白庞正其为什么要说对方狡猾,因为话术真的很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