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清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话孩子,既然把赌注押在了虞长?史手?里,务必一击即中,不能给他们反咬的机会。
“他让你等着,就安心等着,那么艰难的时日都熬过来了,不缺这两天?,该送州府那帮人上路,他们迟早都跑不了。”
听他这般安抚,陈长?缨眼眶微微湿润,道:“虞长史是个奇怪的人,嘴上骂我,却给我钱。”
张汉清叹道:“那便是刀子嘴,豆腐心,去年既然能为百姓出头,可见心有明月,押注这样的人,错不了。”
陈长?缨点头,“我听你的话,安心等那边的消息。”
稍后张汉清离去,陈长缨独自坐在地窖里,面色麻木。
这两年遭遇的变故,把他从?天?堂打进了地?狱。
爹娘被害,妹妹被杀,独留他一人苟活于世,真的好难。
曾经那般叛逆的人,一夜之?间头发里掺杂了白。
他才十?五六岁而?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最叛逆的时候。可是受难后,便乖觉许多,人也变得沉默寡言。
有时候他特别想念家人,想念父亲的训斥,想念母亲的唠叨,想念妹妹的烦人。
可是他们都不在了,独留他苟活于世。
陈长?缨觉得万念俱灰,如果不是想为陈家讨回公道,他早就想与家人团聚。
支撑他活下去的那口气,便是把州府一帮官员送上黄泉。
麻木地?望着地?窖里堆积的杂物,他没有宋珩的坚强意志,更?没有他苟且偷生的忍耐力。
他们是相似的,在年少?的时候遭遇变故,可是他们又完全不一样。
陈长?缨的内心被黑暗吞噬,只想着复仇杀光那些可恶的官吏。而?宋珩仍旧心有光明,是爱与恨交织,期望与毁□□生,非常矛盾复杂的一个?人。
二月中旬的时候,前来巡察的御史林方利顺利抵达湖州,州府接到消息,严阵以待。
倪定坤召开议会,提起监察御史前来巡察一事,叫官吏们打起精神来,勿要出岔子。
而?各县也早就接到通知?。
此次前来巡察的林方利,早就被安排好的,走个?过场而?已。
州府里的人心照不宣。
虞妙书有心试探这人的来历,故意装作很紧张的样子,私下里询问李致,要注意哪些。
李致说话模棱两可,让她不用太担心,只需按照平时来就行。
虞妙书心中有了底儿,猜测多半是自?己人。
这不,下值回去后,她同宋珩发牢骚,说起这个?林方利。
宋珩已经见惯不怪,淡淡道:“圣人高?坐庙堂,只有一双耳目,哪能面面俱到呢?”
虞妙书:“从?上到下,欺瞒一条龙,当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