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福晋这会儿饿的不行,走出宫去尚有段距离,她等不到回府了,去钟粹宫怕是也吃不上,宫里没皇后,可有贵妃,贵妃便是如今这宫里头最尊贵的,要说起来爷也是惠贵妃看着长大的,也要喊一声惠额娘的。
三福晋不是一个人,因着今日下雪的缘故,她没带女儿出来,但王府的侧福晋和几个受宠的格格都被她带进宫来了,格格们原本是不够格进宫的,她把人带进来美其名曰是抬举几个格格,实际上是见不得这些人可以舒舒服服的窝在府里。
三福晋要去延禧宫,田侧福晋也好,格格们也罢,都只能跟着,一行人不说浩浩荡荡,但在宫道上也颇为惹眼。
等进了延禧宫,还没等三福晋开口,惠贵妃便已经开始头疼了。
荣妃和三福晋不睦是众所周知之事,荣妃折腾儿媳在后宫之中不是秘密,三福晋也不是受气的人,以前就曾去宁寿宫告过状。
这会儿三福晋不去钟粹宫,不出宫回府,到延禧宫来,惠贵妃想也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这婆媳俩又闹矛盾了,只是太后年事已高,宫中又没了太子妃,三福晋只能来找她这个贵妃做主,可问题是她也只是个贵妃。
皇贵妃那叫副后,贵妃虽然比妃高出一等,但本质上并无差别,都属于妃。
三福晋要打官司,不管是去找三阿哥,还是闹到乾清宫去,都比来她这儿合适,当然,知道不去打扰太后娘娘,也算长进了。
“额娘喜清静,不喜欢我们这些小辈在她宫里呆着,臣妾便厚着脸皮来叨扰惠额娘了,还望您见谅。”
“无妨无妨。”
惠贵妃能怎么说,她甚至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到她这里来打官司的。
“大嫂,那等会儿走的时候咱们一道,反正走的也是一条路。”
说起来她们早该亲近亲近了,两府紧挨着,而且两家王爷都分在镶蓝旗,本就应该守望相助。
淑娴点头应承下来,一块回府没什么,她只是有些好奇荣妃和三福晋这对婆媳俩又怎么了,听说荣妃在三福晋的生意里出了本钱入了份子,按道理,两边关系应该破冰才是,怎么还会更恶劣了呢。
但三福晋不提,她也不好开口问。
惠贵妃就更不会问了,人来了,她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聊聊京城近来的新鲜事也就罢了,绝不多管闲事。
很快,宫人端来了点心和热茶,三福晋终于吃上热乎的了,越发感慨自己来延禧宫是来对了,早该来的,她甚至开始遗憾这宫里没有皇后,若是皇后在,她便有一个更为名正言顺的去处,娘娘也会收敛些。
另一边,宗亲宴结束后,宗亲们出了宫,但年长的皇子们都被留下了,从直亲王到十四阿哥,一个没落。
众人皆面色严肃。
直亲王席间还觉得被皇阿玛虚空点了一下,毕竟这十年治水是他主持的,而治水的开支巨大,在皇阿玛为国库银两不丰烦恼之时,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
但心虚只是片刻,很快直亲王便想明白了,朝廷在修建水利上的投入再大,他也没贪污一两银子,相反,王府是往里倒贴钱的,这些年他修水利修到哪里,福晋的香饮铺子就开到哪里,庄子就买到哪里,往河道上送的猪都得有上万头了。
直亲王坦坦荡荡,下巴甚至微微抬起,贪污没他,从户部借银子没他,早年福晋还孝敬了皇阿玛万金阁和千金酒的方子,他办差往里贴银子,就连弘昱在宫中读书时都落下一个散财童子的名声。
三爷站在大哥一侧,落后大哥半个肩膀,头微微低着,肩膀微塌,胳膊垂在大腿两侧并紧紧贴合着,整个人老实的不得了。
皇阿玛只要一声令下,他立马还银。
康熙看着下首的儿子们,赐了座,比起刚刚席上的那些宗室,儿子们在户部借银的不多,他方才催债催的也是宗室,至于儿子……儿子孝敬阿玛是应该的。
“朕马上就是六十岁的人了,六十而耳顺,不年轻了。”
康熙叹了口气后,接着悠悠的道,“民间的百姓们,在父母年迈后,子女需承担赡养父母的责任,大清以孝治天下,皇室更应该为天下人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