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虽然自成婚那一日起,王爷除了正院就没去过别处,她自认为两个人还算和谐,但那都是灭了灯以后的事儿,让她在白日给一个男人沐浴更衣……这事儿两辈子她也没干过。
不过,想想年俸,想想内务府送去的嫁妆,想想直郡王交到他手里的铺子、库房还有银子,淑娴想着便是当一回搓澡工又能如何,天天当都成。
“王爷,您这边请。”
进了耳房,洗澡水已经备好了,上面甚至还撒了一层红色的玫瑰花瓣,淑娴先伸手试了试水温。
“不行,不够热,孙公公再去拎桶热水来,舀子也一并拿过来。”
脱衣,解辫子,淑娴心无旁骛,搓……
“张氏,你在干什么?”
“臣妾给您搓澡啊?你们……”
你们满族的老家不是东北吗,东北的搓澡文化源远流长,她出差的时候也有幸体验过,难不成搓澡文化现在还没发源。
直郡王闭上眼睛,嘴里吐出两个字:“继续。”
他倒是要看看福晋能有多愣,全然没有把他当做男人一般。
这里毕竟不是东北的澡堂子,淑娴虽然看在钱的份上,有心做好,奈何硬件跟不上,王爷整个人坐在浴盆里,她能搓洗的也只有上半身。
不过,为了弥补这一点,她决定从另一个方面补足,让孙德福提取了剃刀来,用澡豆打出些许泡沫,将王爷月亮头上的发茬部分和脸上的胡须浸湿,然后小心翼翼的剃干净。
全程别说划破王爷的皮肤了,王爷连眼睛都没睁过,想来是一点都没弄疼。
这技术,这……脸。
淑娴久久凝望着直郡王的脸,手里还拿着一把剃刀。
这居然是一张放大版的小弘昱的脸——一张娃娃脸。
虽然不比弘昱白嫩,但她也真的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几分可爱,甚至是那种软萌的可爱感,透着无害,透着乖巧。
她好像知道直郡王为什么留胡子了。
所以……王爷刚刚不是在闭目养神,可能真的是睡着了,未能察觉到她刮胡子的动作。
“王爷?”
淑娴轻轻唤道,拿剃刀的右手悄悄背到身后去。
睡中的直郡王醒来睁开眼睛,如愿看到福晋两侧脸颊的微红和眼神的闪躲,还算有点女人该有的羞赧。
“出去吧,剩下的爷自己来。”
淑娴抿了抿唇,小声道:“要不还是让臣妾帮您吧。”
她也好将功补过。
直郡王直接冲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光洁的下巴。
淑娴闭了闭眼睛,慢慢挪出屋子。
心存侥幸的想道,可能……可能王爷刚刚只是她最初以为的那样是在闭目养神,而非真的睡着了,知晓她给他刮了胡子。
直郡王望着门口忍不住摇了摇头,连门都忘了关,他之前还差点以为福晋真的愣到连男女之别都感受不到,现在看来,大概只是反应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