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又不得不直面家徒四壁、负债累累的绝境,因为触目惊心的债务总额,日夜精神内耗,心力交瘁,对未来充满悲观的绝望。
而就在左海佑二郎失踪的第十天,终于有人敲响她的家门来讨债了。
那是9月初一个周日的下午五点,厚重乌云压垮了整片天空,没有半点阳光。
连绵不绝的夏雨让屋内光线昏暗,玻璃窗上黏满细密冰冷的雨珠,淅沥的雨声被二楼持续的吸尘器噪音彻底掩盖,只余下一室死寂又压抑的沉闷。
整栋房子里,此刻只有美代子与年仅两岁的小女儿相依为命。
美代子刚刚从惠文堂书店下了早班回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喂了女儿吃饭,自己几乎没吃任何东西,可以说又饿又累。
但她依然不想休息,也不想吃东西,回家安置好女儿,就开始认真收拾着二楼的房间,试图用忙碌的劳作麻痹心神,掩盖心底无处安放的绝望。
年幼的女儿懵懂地待在屋内,全然不知这个家已然天翻地覆,即将迎来灭顶般的崩塌。
偌大的房子空旷冷清,没有男主人的身影,也没有其他家人陪伴,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兀的门铃声就在此刻,狠狠划破了屋内的平静。
美代子心头骤然一紧,停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客厅,按下墙壁上的对讲机。
声音带着连日积攒的疲惫与警惕,“您好,请问是哪位?”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强势压迫感的男声。
“是左海太太吗,不好意思,今天冒昧打扰。左海桑平时很照顾我们,请问方便和您聊一下吗?”
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美代子。
她快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朝外望去。
门口站着两个反差极致的男人。
一人身形魁梧,自带凶悍气场。
另一人矮小瘦弱、戴着眼镜,满面微笑。
两张面孔全然陌生,左海佑二郎从未跟她提及过半分,绝无半点亲友往来的痕迹。
美代子迟疑片刻,心里猜到了或许是债主登门。
但因为是雨天,两人都打着伞,考虑到让人在雨里这么等候实在不敬,肯定会增加对方不满,她还是轻轻打开了房门。
矮个男人率先躬身鞠躬,姿态礼数周全。
“抱歉,突然登门拜访,多有打扰。”
身后的高大的男人也微微点头致意,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凶残的危险性。
“呃,不会。只是我丈夫目前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