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个木头桩子一起杵在楼梯口显得她也像是个木头桩子。文舒径直走向沙发,落座后,招手示意她过来。
沈识善再次将透明袋送到了她跟前,文舒打开,食指和中指在入口处捻起档案和材料匆匆看了看:“成绩不错。”
沈识善抬头,眼底泛起了光亮,跟暗夜里闪烁的星星那样。
这神情又让文舒想起了当年她答应借住在沈识善家的场景了。文舒阖上档案袋的手一顿——她似乎只需要一两句不咸不淡的肯定,或出于礼貌,或出于敷衍,沈识善心里就能燃起火焰来。
“念了一年高中,我就知道读书有多重要了。”沈识善说,“是您救了我。”
“我现在取得的所有成绩,都有您的帮助。”
文舒并未被她的话触动,只道:“人贵在自救,没谁能救谁。”
沈识善辩驳道:“没有机会是没办法走出大山的,您给的机会很珍贵。”
“是吗。”文舒十指相扣起来,落在了交叠的膝头上,透明袋安静地躺在她身侧的沙发上。
这是明摆着的敷衍,沈识善硬生生吞下了许多想说的话。
“面试那天,你明明认出了我。”文舒只关心这点,也只想听这点。
“我觉得您好像‘温小姐’,但是又觉得哪里变了。”沈识善搜肠刮肚想要准确描述那种感觉,“所以我没有敢确定——”
顿了片刻,她又补充道:“我也藏着私心,我太缺钱了。”
文舒想问她为什么缺钱,话到嘴边又吞下了——如果田豫这会在她身边,一定会用眼神吐槽她“何不食肉糜”。沈识善却像能看出她想说什么,兀自解释起来。
“我奶奶病了,膝盖必须要做手术,我得在暑假前攒够。”
“所以我一直很纠结,想赖在您这里赚够手术费,良心又很不安。昨晚我想了很久决定跟您坦白。我不想昧着良心赚钱。”
这个原因还真和田豫预测得一样。文舒听着心底那股压抑的恼火逐渐淡淡去,她不再审视沈识善,在误解她带来的歉疚升腾前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透明袋里的东西被文舒取出仔细翻阅,夹在资助函里的那张银行卡掉了出来。
文舒将卡竖着夹在两指之间,举臂问她:“这个为什么要夹在里边?”
“这张卡有限制,我怕乱花钱就一直都存在这张卡里。”沈识善回顾了文舒对自己的帮助,联想起自己前几天的作为越说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声音越来越小,“我预留了手术费用,还剩一万三,我想先还您一部分资助,工作了再还剩下的部分。”
文舒没说话,竖着的两指微屈,银行卡横了过来,上边有一行小字:
“普通高中学生资助卡”
这是穷到高中老师都看不下去向上申请了补助,国家给她建了贫困生档。
结合沈识善方才的话,文舒觉得这行字在嘲讽她,衬得她里外不是个东西。
“我说过了,资助不需要偿还。”文舒鼻息发沉,咬重了字音。
“我知道,但是我也说过了,我一定要还。”站着的沈识善的视线与她交汇。
文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