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被打断。
李渊手里还拿着棋子,摆了摆手。
“无需多礼,自己找地方做。”
一边说着,一边将注意力牢牢的钉在棋盘上,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李复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亭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风吹过竹帘的沙沙声。
与李渊对弈的老者头发也白了,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李复认得他,是常陪太上皇下棋的,姓周,原是朝中的翰林待诏,退了之后便常来行宫走动。
周老执黑,李渊执白,棋局已近中盘。黑棋模样厚实,白棋也不遑多让,几条大龙纠缠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两人落子很慢,杀的正尽兴。
如今李复也略懂一些围棋,因此看着两人下棋,一时之间竟然也看的入了迷,凉亭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棋盘上激烈的搏杀。
最终竟然是李渊棋差一招,输了半子,棋局落幕。
李渊并不懊恼,反而很是兴奋。
“痛快,着实痛快。”
“近来你的棋艺,当真是精进不少,好,好啊。”
李渊连连夸赞。
周老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陛下过奖了。老臣不过是侥幸。”声音很稳,可他的手微微有些抖,那是赢了棋高兴的。
李渊摆摆手。“侥幸也是本事。朕输了就是输了,输得起。这么多年,输赢还看不开?”
“棋逢对手才是人生幸事。”
周老直起身,重新坐下。两个人隔着棋盘对视着,都笑了。
李复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太上皇老了,头发白了,皱纹深了,可他的心没有老。他还愿意下棋,还愿意输,还愿意为了一盘棋高兴得像孩子。这样的人,不会老。
心不老,这才是最值得高兴的。
“怀仁,你看懂了吗?”李渊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李复惊讶一瞬。
“啊?棋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