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争吵了好几回,也商议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把他带回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杜少霆,看起来瘦弱异常,比她大了三岁,个头却和她差不多,他小时候很漂亮,像个小女孩,只眼神是倔强的,坚毅的,像个混身带刺的动物。
妈妈给他起名叫杜少霆,对外声称是双生子,只家族人知道怎么回事。
即便后来他不断跳级读书个头一窜三尺高,看起来要比同龄人都成熟稳重得多,也没人觉得不对。
但其实他的户口从来不在杜家,爸妈为他准备了一笔信托基金,并不算多,但足够在他不挥霍的情况下保障他一生无忧。
他们一起长大,一路陪伴,如果顺利的话,等她成年他就要离开杜家了,但谁也没想过,是意外先到来。
于是预定的分别变得不可分离,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他接手杜家的时候顶着巨大的压力,谁都知道他名不正言不顺。
但谁也不敢率先拆穿,撕下杜少霆的皮,那势必成为看热闹的人目光聚集的焦点,那他们内心的小九九将无所遁形。
每个人都揣着脏心烂肺,但还试图保留那一层伪善的面具。
他是她最坚固的盾,于是杜若枫做了他最锋利的刀。
作为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她在律师和第三方见证人以及几个相熟的可以信任的朋友亲人的见证下,她把杜少霆列为了自己的意定监护人,以委托的形式委托他全权打理公司。
那些年他无论做什么,都受掣肘,谁都想要把他踩下去,但无论别人下多少套,在她耳朵吹多少耳边风,杜若枫只说过一句话:“哥,我信你。”
为了这句信任,他快把自己熬干了。
公司被他做的风生水起,她每年什么也不干都有无数的钱进账,毕业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想不开宁愿折腾自己也不愿去帮他忙,害怕自己一旦插手,他就会想要后退,把大权还给她。
他快乐吗?
杜若枫从没问过,可以前还能看到他笑,好像很久都没看到过他神态放松的样子了。
杜若枫恍惚了一瞬,突然觉得,自己挺坏的。
因为她心疼还没来得及发酵,她先侧过头注意到了不远处一直担忧盯着她的方晨辰,在沉默两秒种之后,她把毯子拿开了,她指了指方晨辰,眼神带着几分警告,意思是,不许跟我哥说。
但她也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下一秒杜少霆就会知道。
她又在不自觉地算计他。
真的太坏了,杜若枫。
但她几乎算是杜少霆带大的,所以他要负责。
她这样强词夺理地合理自己的行为,指骨敲着冰冷的栏杆,沉默地等着杜少霆能忍多久不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