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雪聆应该看着他杀她的。
他也应该亲眼看她死,看见她的面?容,看她眼神中流露的痛苦,看她拼命求饶依旧还是被掐断脖颈时?的惶恐。
他应该看雪聆的。
辜行?止抬手碰了碰许久不见光的眼,缓缓转过头,不远处窗外?投进的光刺痛了眼皮。
有些疼。
早在之前他便开始疼了,只有闭着眼才?还能缓解疼痛。
他抚摸胀痛的眼许久,在抉择中选下后者。
雪聆只能被他杀死,不能死于一场热病,所以他得取药酒为她擦身降温。
辜行?止起身朝外?走去。
雪聆没想错,他还记得走过的路,甚至不用摸索便能准确无误走至门口。
他推开门,找到她说的药酒,再次回到房中。
雪聆还在昏迷中,口中呢喃着什么。
辜行?止捕捉到她唤的是人名。
他近乎瞬时?附耳去听。
雪聆呢喃含着哭腔,不停让谁不要走。
她做梦了。
梦见阿爹死后不久,她连辫子?上?小白花都没摘下,眼睛还红红的,阿娘扯开她的手,说要去个地方,现在带不走她,要她好好守在家?中。
雪聆那时?才?十岁,不知阿娘这一走是没打算回来,她只知道不舍,后面?追了阿娘许久,最后还是追不上?,她拼命喊啊,喊啊,阿娘还是没回头,走得决绝。
从此以后雪聆只有一个人和小白相依为命,独自贫苦地生活十几年。
每次生病她都会梦见那日,唯独这次,她感觉身边有人。
她分不清自己在哪,以为又回到被抛弃的那日。
“别丢下我。”
雪聆热得眼角滑落一滴泪,浸湿了荞麦壳的枕头。
辜行?止屏息听许久,始终没听清她念的是何人,微弱的恨意?又翻堵在喉,复又掐握她的颈项。
他要杀了她。
雪聆却在此时?歪头靠在他的腿上?,他掐握的手与恨意?一道凝滞,随后化作轻飘飘的‘雪聆好轻’。
她好轻,好小一团。
辜行?止松开手将她抱在怀中,弯身低头埋在她被汗打湿的颈项间。
雪聆身上?都是他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