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轻声提醒,手腕又试探性地往回抽了抽。
“啊!抱歉。”
辛自安仿佛骤然惊醒般松开手,罕见的局促掠过她的眼尾。
她直起身,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进掌心,像是要留住那瞬即逝的温度。
“你们两个年轻人可以多聊聊。”
辛阿姨将方才的细微僵持尽收眼底,眼底溢满了然的慈蔼,娴熟地缓和气氛,
“小素今年多大了啊?”
池素的手终于获得自由。
她一面不动声色地拢住裙摆坐下,一面得体地报出自己的年龄。
“那我们小安要比你大叁岁呢。”
辛阿姨眼角的笑纹加深,语调里掺入丝温暖的戏谑,
“老话说,女大叁,抱金砖嘛!”
辛自安闻言,喉间溢出声极低的闷笑,耳廓却悄然泛起薄红。
池素不易察觉地蹙眉。母亲优雅地端起骨瓷茶杯,杯沿掩去了唇角缕意味深长的、近乎揶揄的弧度。
包厢外雨声潺潺,室内茶香氤氲,某种微妙而崭新的张力,正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辛自安的样貌生得端正,浓密的眉与明亮的眼构成幅极具生命力的画卷,全然看不出年长叁岁的痕迹。
她也不腼腆,在池素耳边叽叽喳喳地套近乎。
池素不得不承认,辛自安交谈的技艺很是高超——抛出的问题既具体又不显冒犯,接话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甚至能将她简短的回答巧妙延展成轻松的话题。
只是,对方那份熟稔的热忱,隐隐逾越社交安全的边界。她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水气息,说话时自然轻触池素手臂示意的手势,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侵扰。
然而,每当池素想不动声色地后撤半分,迎上辛自安那双过分清澈、毫无城府的眼眸时,那里面盛满的纯粹好奇与欣赏,又像道柔软的屏障,让她陷入种进退维谷的境地——退却显得不近人情,不退又心绪微扰。
回去的时候母亲才提起,
“你觉得辛家那孩子怎么样?”
池素反应过来,嗔怪母亲怎么不提前和她打个招呼。
难怪对方对她百般殷勤。
池泱心底里对辛自安是颇为青睐的。那孩子身上蓬勃的生气与恰到好处的机敏,恰是她那过于沉静内敛的女儿身边所欠缺的。
她暗自思忖,这样的性格,或许能悄然带动池素,为她过于规整的世界注入些鲜活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