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珏见他的表情,也猜到了许竞心中所想,语气谨慎地问:“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一家子敢这么对你,不赶紧断了留着干嘛?”
说到后面一句,宗珏面目狠戾,要不是顾忌许竞,他早就把那几人手撕了。
许竞目光怔忪地看向窗外,轻声说:“是啊,也该做个了断了。”
案件最终尘埃落定。
身为主谋的高煜判了十二年,许父判了七年,至于许瑞因为罪责轻点,只判刑了两年。
许竞回到许家,再次见到许母时,对方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眼眶深陷,浑浊的眼球布满泪水,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惶然。
“我找律师出了谅解书,许瑞可以两年改判成一年,缓期两年执行,只要不再犯事,他应该不用再接受牢狱之灾。”
许母抹了把泪水,颤巍巍地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许竞。
他额头贴着纱布,手指也被包着,神色淡漠,身形挺拔,浑身的气质与这间逼仄陈旧的老房子,格格不入。
“小竞……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
她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什么,却被许竞平静地打断,顺便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这是解触亲属关系的协议合同,许建成在狱中已经签了字,你也签了吧,我不想闹到法院让你们损失更多,对我也费时费力,更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不过作为人道主义的同理心,我会最后给你转五十万,算是对你们那些年养育我的补偿。”
许母看着那份刺目的合同,上面的“亲子关系解除合同”几个字,让她身体一震,“你,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
许竞看着她,眼神很冷:“是你们逼我做到这一步的。”
曾经,他也渴望过寻常人家的温暖,有互相协助扶持的家人,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和谐。
可这点微末的期待,早就被许家一点一滴,亲自打碎了。
这一次的绑架事件,无非是提前让他清醒抽离的催化剂而已。
许母自知再纠缠下去,也不可能再得到任何的好处,何况事情闹成这样,让法院判决,也只会是许家理亏,只好哆嗦着签了字。
一笔落下,便断了二十余年的,早已名存实亡的亲属关系。
许竞心中说不上解脱还是畅快,说一点儿都不难过是假的,但更多的怅然的麻木
从此以后,他的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了,真正意义上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可他偏偏还喜欢男人,所以这辈子注定不可能会有正常的家庭,更不可能会有孩子。
他拿着合同,看了眼沧桑憔悴的许母,叹了口气,“好好照顾自己,把钱收好。”
许竞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却被许母叫住。
“等等!”
许竞回头,看向她。
许母嗫嚅着,声音很轻:“小竞,你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