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如其实主要是为了自己。
首先大院里只有水井,得压轱辘,但新房有自来水。
再是大院就一个旱厕,因为用的人太多还总抢不到,但新房有单独的蹲坑。
渭安又是全国四大火炉之一,酷暑之中,她只想住得凉快舒服。
至于闻衡死后要不要变厉鬼,她才不在乎呢。
……
注射了太多杜冷丁,闻衡直昏睡到半夜才醒。
马健吊着消炎药在等他。
马健先讲了何婉如的决定,怕闻衡会反对,就又说:“何嫂子可是革命老区来的,不讲封建迷信,而且你俩新婚呢,营长,你忍心新媳妇睡这臭炕吗?”
这老炕是解放前砌的,闻衡二大爷睡过。
他二大爷是个老烟鬼,还有脏病,直接腐烂在这炕上了。
让新媳妇睡这臭炕,确实不应该。
闻衡思索片刻,从褥子里掏出所有钱,说:“给婉如,让她拿着布置新房。”
他印象中的陕北女人全是黢黑苍老的模样,何婉如想必也是。
但她的心地配得上她的名字,婉如,是个好名字。
马健收了钱又问:“要喝水不?”
闻衡抿干到焦裂的唇:“要,要一大杯。”
没计划搬家的时候他能忍,他咬牙忍着,等死。
但他的汗液和他二大爷的陈臭所交织成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他也恨不能赶紧离开这腐朽的臭炕。
但毕竟毛坯房,真要住人就还得好好收拾一番。
何婉如想起昨天她写过广告牌的那位,腾飞建材的老板,问陈老板打听到他的地址,找到他的建材商店,一站式购物,就把电路电器,炕桌炕柜全买齐了。
她的经验,退伍军人做生意比较爽快。
也果然,总共1600块钱的东西,老板只收了她1200。
她说想借一把冲击钻安装电路,老板二话不说,直接拆了把新的给她。
买齐东西回来已经是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