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憨知道有一些客人看重自己的东西,不乐意叫外人碰的,陆六说不用他帮忙,他也就真的不帮忙了。
陆六看着门外,竟然是早就有黄包车在门口等着了,他上了车,把东西往脚下搁,老憨看他已经坐上了车,就起身拉着车子开跑了。
老憨不是个爱说话的,一路往码头跑的时候也没有借故跟陆六说话,只有偶尔路上不怎么平的时候会提醒一下颠簸。
陆六倒是对他挺好奇的,打听了一下宝安县跑黄包车的多不多,一般是在哪些地方跑车。
“不算多……一般都是在码头附近跑车,也有去相熟的旅馆等客的……”老憨是真的话少,陆六问一句,他答一句。
陆六东扯西拉地闲聊,也算是把这个行业给摸了个底,码头的生意最好,但是在码头跑要交份子钱,这钱不是交给机关单位的,是交给码头的能人。不交也行,但在你拉客的时候会有人出来给你捣乱。
交了也不会说保护你什么的,但是你拉客的时候,那边不会安排人出来给你捣乱。
陆六问他就没有人报官?
报官没用啊,自有人顶|罪的,查到了是谁举报的一家子都要遭殃,老憨说到这里话兴也浓了起来,“早两年,有人不服气,报了官,码头这边出了一个人去劳改了,但份子钱还是照收,只是收得隐秘了一些。可是那个举报的人被查了出来,短短两三天时间,一家子都遭了殃,缺胳膊断脚的,都躺在屋子里了,最后是送了一个女儿出来了,才挣出了一家子的性命。”
“这么搞,上头没人管?”
陆六皱眉。
老憨摇头,“忙着打仗呢,哪里有那么多的功夫来管这个啊。再说了,这个事情也管不了啊,管得了一时还管得了一世么?管一阵好一阵,然后份子钱收得更狠了。”
“那就没有人联合起来反抗么?”
总有不肯被压迫的吧?
老憨呵呵笑了一声,“没有敢的,他们人多。”
说到这里,老憨又不说话了。
陆六眼见也问不出来什么事情了,也就换了个话题,问问老憨的日常。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白天出来拉黄包车,晚上回去了四处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哪个旅馆有客人需要用车的。”
老憨就说这次就是他打听到的,“我老婆娘家跟郝掌柜有点旧情,他也挺照顾我的,平时知道有什么客人可能有需要用车的,就会给我家里报个信。”
陆六想想那个郝掌柜,相貌不太显眼,整个人有点清瘦,也不是那种爱打听的人,统共就是在问陆六住几天的时候问了一句早上走还是上午走。
想来这一句也是替老憨问的,问清楚了是早上走还是上午走,就能提前叫老憨过来等着了。
老憨这样感激那位郝掌柜倒是也正常,毕竟这位郝掌柜也确实是挺照顾老憨了。
一路陆六打听着,也就到了码头,这会的码头还挺热闹的,晨光中好多小食摊都冒着腾腾热气,看到陆六过来也打招呼,“客人,吃个早饭再搭船吧?艇仔粥喝不喝?热气腾腾的,我们舍得放料的哦。”
陆六喊停车子,买了一份艇仔粥并几根油条,他昨天有买了一个搪瓷缸子,艇仔粥倒进缸子里泡着切段的油条刚刚好。
“再买点麻元?这个别看个大,它是空心的,里面有豆沙馅。”
摊主还给陆六推荐其他东西,“拌粉要不?这个是我蒸出来之后拌的配菜,不是炒的,没有热气的。”
陆六估了估自己的食量,又要了一份拌粉,特意浇了点辣酱,虽然不太辣的样子,但聊胜于无嘛。
自己的买好了,陆六又买了几个麻元,这个他是准备给老憨的,刚刚一路来打听了不少的东西,买个早餐权当是信息费了。他在港城打听消息的时候,也会散支烟什么的。
老憨可不知道这个客人还给他买了早餐,把车子拉到港城那边的登船口才停了下来,这会客船已经开始检票了,“需要我帮忙搬到船上吗?我有证,可以搬东西上船的。”
“什么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