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沉宴看向谢时安,“画取好了?”
“好了。”
“那正好,一起回去。”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对峙。他只是恰巧出现,恰巧要取文件,恰巧可以和她一起离开。
但谢时安知道,这不是巧合。
车里,气氛沉默。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谢时安终于开口。
沉宴抬起眼:“王老板给家里打电话,说你一个人来取画。柳冰在开会,让我顺路过来看看。”
他说得很自然。
“那份文件,”她看向他手中的文件袋,“真是母亲要的?”
沉宴顿了顿,然后很轻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车在红灯前停下。
“李明轩经常这样?”沉宴忽然问。
谢时安愣了一下:“什么?”
“那样跟你说话。那样碰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谈论天气。
“偶尔。”谢时安说,“他总觉得……我应该对他更热情些。”
“因为两家是世交?”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他觉得,我应该懂得‘分寸’。”
“分寸。”沉宴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讽刺,“什么样的分寸?”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侧脸在车窗忽明忽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孤寂。他想,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服从”和“牺牲”被冠以“分寸”的美名,那他大概是这个领域里最完美的典范。他转过头,看着谢时安。那一刻,他眼底那种“没来得及武装起来的荒芜”再次漏了出来。他其实是在看谢时安,也是在看那个同样被这群人视为“漂亮玩物”的自己。
谢时安没有回答。
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行。
“下次他再约你,”沉宴说,目光看着窗外,“你可以说已经约了人。”
谢时安转过头看他。
沉宴转过脸,对上她的视线。
“什么人都行。”他说,“朋友,同学,或者……就说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