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房间在叁楼东侧,陈妈已经收拾好了。”柳冰说,“有什么需要直接和管家说。”
“麻烦了。”沉宴说。
“晚餐七点。”柳冰转向女儿,“时安,带你……沉叔叔,熟悉一下环境。”
说完,她径直走向书房,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谢时安重新打量沉宴。他比她高一个头,站姿挺拔却不紧绷。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浅灰的瞳孔照得近乎透明,像两颗昂贵的宝石。
“谢小姐不用勉强。”沉宴先开口,“我知道这个情况……很突然。”
“是挺突然的。”谢时安说,“母亲之前没提过。”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沉宴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客观事实,“柳总对我有恩。”
“恩情?”谢时安挑眉,“重到需要结婚来还?”
沉宴沉默了两秒。
“有些事,比婚姻还重要。”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谢时安心头一凛。她忽然想起系统那句“重新学会爱与服从”。眼前这个场景——强势的母亲,被“恩情”绑住的年轻男人,突然重组的叁口之家——简直像某种刻意的舞台剧布景。
“所以你是出于报恩?”她追问。
沉宴抬起眼,那双灰眸直视她。这一次,谢时安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某种东西——不是伪装,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疲倦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谢小姐。”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柳总为我指了一条,而我……选择了接受。”
这话听起来模棱两可,但他那种坦然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反而让谢时安觉得不适应。
她带他参观别墅。叁层楼,十二个房间,室内游泳池,私人影院,母亲的书房,画室,还有一个玻璃花房。沉宴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远到显得生疏,也不近到让人不适。
“你的房间在这里。”谢时安推开叁楼东侧的门。
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后花园的樱花树。床品是崭新的深灰色丝绸,桌上摆着一瓶新鲜的白色洋桔梗。
“很舒适。”沉宴说,语气礼貌但平淡。
谢时安注意到他进门后的第一个动作——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在窗户、门和可能的监控死角上短暂停留,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在装饰上。
那是一种本能般的警惕。
“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说。”谢时安说。
“谢谢。”沉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樱花树。四月的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贴在玻璃上。
他的侧脸在逆光里线条清晰,下颌到脖颈的弧度优美得像雕塑。但谢时安注意到他颈侧有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像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浅色印记。
似乎不想被发现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她只是匆匆别开眼睛。
“晚餐见。”她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