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宴照做了。瓷器接触木面发出沉实的闷响。放好后,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门槛处。
谢时安转回去继续调整眼珠。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房间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还有事?”她没有抬头,声音冷淡。
似乎是被抓包了,沉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局促,他飞快地垂下眼睑,避开谢时安的视线:“茶记得喝,凉了对胃不好。”
“嗯。”
短暂的沉默。然后沉宴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你很厉害。”
谢时安的手指顿了顿。
“我是说……”他似乎想解释,又不知如何措辞,“你把他们打扮得很精致。像真的……有生命一样。”
谢时安没有回应,继续手上的工作。她拿起面壳,对着不同角度的灯光检查。正面,侧面,俯视,仰视。眼泥完全看不见,眼珠的角度完美。
“谢谢。”她低声说,开始安装面壳。
咔。
完美契合。
她拿起假发,用防静电梳梳理,然后小心地戴上,调整发网的位置。整个过程,沉宴都安静地看着。
“阿宴,你在这里?”
柳冰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沉宴转过身,看见柳冰正从主卧方向走来,手里拿着平板。
“来给时安送茶。”他简单回答。
谢时安的手一顿,视线落在空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冰走过来,在门口停住。她往房间里瞥了一眼,目光在那谢时安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折腾这些。”语气平淡,“明天李董家宴,记得戴我放在你梳妆台上的首饰。”
“知道了。”
沉宴跟着柳冰离开。走之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谢时安正用软毛刷轻轻拂去那娃娃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那天深夜,沉宴从书房出来时,看见娃娃间的门缝里还透着光。
他在楼梯口站了片刻,最终没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