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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东家(第3页)

萧涉川查得十分细致,说这邹业口音杂乱,祖籍在哪没人知道,不知因何缘由来了郸玉。他两年前在青楼里对一个叫香月的妓子倾心,只是这女子后来让许奉纳回家了,二人情意未断,多次私会苟合。邹业对摘了许知县家的红杏一事洋洋得意,先前在酒桌上喝醉时曾拿出来炫耀。

他上次来赌坊是三天前,与平日里聚赌的几人开了一桌,赌注还不小。他输了一整天,红了眼一直想着捞回来,期间吃喝都在赌坊内,没有离开过,直到后半夜输了个精光才离开,其后再没进过赌坊,同桌的五个赌徒皆可为其做证。

冯宗听闻,暗暗庆幸昨日交代时没将此人笃定为凶手。三日前便是许奉被害那日,倘若他在赌坊赌了一整天,那便没有时间去杀害许奉。虽说他现在下落不明,人不知去了何处,但与这凶杀案也没太大关系了。

“哇。”周幸发出惊叹,不知在吃什么东西,腮帮子微鼓,咬得嘎吱作响,含糊不清道,“许大人当真养了枝出墙的红杏在后院。”

吕鸿戴过一模一样的绿帽子,此刻听闻许奉后院被光顾,不由以人度己,满脑门的火光,气道:“王爷,此人胆大包天,不如将他和那小妾抓来,以通奸治罪。”

赵恪却不赞同,挑着眉毛道:“可邹业与那妓子相爱在先,被许知县纳回家在后,是一对被生生拆散的鸳鸯爱侣,藕断丝连也情有可原。”

冯宗闻言吓一跳,忙去窥岭王的神色,心道这赵大人也怪没眼色,难道看不出王爷一听到有人诋毁许奉便会发怒,还说这些话是何意味?他正想开口岔开话题,却听周幸惊叹道:“赵大人高见啊。”

萧涉川不敢苟同,加入了对话展开辩论:“赵大人此言差矣,倘若邹业当真爱那女子,何不早早为她赎身?我倒是觉着这人未必是为真心,不过是专喜欢这种偷人的勾当罢了。”

周幸又道:“义兄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赵恪今日走了一圈问下来,俨然觉得许知县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准他正要赎身,许知县就将人强纳回家了。”

周幸点点头:“也是有这种可能。”

萧涉川又提起别的事加以佐证:“他不止偷了许知县的后院,还与其他有夫之妇有染。”

周幸是风往哪吹往哪倒,张口便是附和:“太可恨了,当治‘通奸’之罪。”

赵恪一时语塞,转而求助自己的谋士:“酌光兄觉得是什么?”

陆酌光从进门起就没说过话,坐姿端正文雅,一个劲儿地盯着萧涉川手中那轻摇的折扇,被赵恪点名后却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问:“萧兄这把扇子上的字,是何人所写?”

周幸转头去瞧。那折扇倒是普普通通的,只是上面题了字,正面是“雁过拔毛”,反面是“兽走留皮”,写得恣意潇洒,颇具大家风范。她眼角生了几分笑意:“你喜欢?”

陆酌光道:“在下近日对临帖颇感兴趣,见上面的字写得极好,不知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萧涉川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扇子:“路边随便买的,不是什么名家书法。”

陆酌光眉梢微动,流露出些许惋惜,没有再问。其他则几人则继续在“通奸”和“被拆散的鸳鸯”之中展开辩论,冯宗几次开口也没能打岔成功。

趁着屋内争论得热闹时,周幸悄悄飘到陆酌光身边,半弯着腰凑近他耳朵轻声道:“我向义兄讨了扇子来送给你。”

陆酌光轻轻偏头,避开了周幸的靠近时扑过来的气息,客气地拒绝:“周姑娘说笑,陆某怎好夺人所爱。”

“义兄藏品甚多,时常赠与友人,陆秀才又是有才情之人,想必义兄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陆酌光彬彬有礼道:“陆某交友不取分毫,能坐于一堂谈笑,便是朋友。”

周幸没有勉强,眼中满是欣赏:“陆秀才真乃君子。”

那厢几人还在争论,照理说齐煊听到贬损自己老师的言论后便会大怒,情绪激动地发作一通,但赵恪已经说了不少“许知县趁人之危,拆人姻缘”之类的话,齐煊却毫无反应。

冯宗不由问道:“王爷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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