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姬月、白石玉挤进马车,他还呆了一呆,但小郎君性子稳重,很快就习惯了两人的冒进,还给她们让出一片座位。
谢家大丫鬟茯苓递来帕子,供姬月、白石玉净手。
没等姬月喝完一盏茶,白石玉忽然道:“七公子,你们谢家是不是每年都会往云华山里埋桃花酒?除非逢年过节,不得启封共饮?”
谢陆离当然知道这件事,桃花乃渊州谢氏家徽,谢京雪身为家中尊长,每年元日都会携族来云华山祭祀天地,埋下祈福所用的花酒。
顺道将前一年的桃花酒取出,送给家臣部曲、皇亲国戚,与君共饮,沾一沾福气。
谢陆离:“不错。”
姬月好奇地问:“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白石玉其实能看出来,姬月和姬琴关系不算太过亲近,毕竟二人异母同父,并非同胞姐妹。
因此,她在姬月面前讲姬琴的闲谈,也百无禁忌。
“阿月没听说么?你那位长姐,被学舍里其他小娘子怂恿,央着她去长公子帐中讨酒分食……若姬琴真能讨来谢家的桃花酒,岂不是说明,长公子当真对她另眼相待?”
白石玉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个性,她才不在意会不会开罪人,好玩就成。
倒是姬月心中微动,没想到姬琴这次玩得这样大。
她当然知道,谢京雪绝不可能为了姬琴挖出年节刚埋下的福酒。
可单单是能讨来那一坛启封的桃花酒,就已经足够令人侧目。
毕竟谢京雪位高权重,待谁都薄情冷淡,不大可能答应一个世家小娘子的请求。
若他真的肯当众赐酒,给予姬家一个体面,至少能证明,他待姬琴确有不同。
如此一来,就能确定姬谢二家的婚事确有其事,也能让其他妄图攀附谢京雪的小娘子死心。
只是,如姬琴没能得到谢京雪的赐酒,她当众讨酒失败,可当要颜面尽失,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这样的热闹,莫说白石玉了,就连姬月、谢陆离都有些蠢蠢欲动。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下车旁观。
远处。
姬琴已在一行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行向草浪山野间的主帐。
姬琴同薛管事禀明了来意,隔着薄薄一层帐篷,温声唤道:“兰陵姬氏长女琴,久闻谢氏桃花酒素有‘赐福纳吉’的美名,今日登门厚颜讨酒,还望长公子施恩赐惠,赠姬家几盏花酒。”
姬琴温声软语说完,盈盈屈膝,行了福礼。
女子生得貌美窈窕,风致楚楚,如同山间缥缈化雾的仙子。
这样娇弱的美人,竟敢与渊州长公子谢京雪进行一场博弈豪赌,当真是令人钦佩。
姬琴垂首静候,期待谢京雪的施恩。
围观群众见状,不免议论纷纷。
其中不乏有希望姬琴讨酒失败的小娘子,毕竟姬琴一旦成功,就同谢京雪有了干系。
如此一来,别家小娘子再明面上兜搭谢京雪,就有损德行,不大好看。
脸皮薄的小娘子,兴许还会知难而退,远离谢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