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叹息道:“很难,不只是坊间传的那些事,还有更利害的人物在追杀我,我的生机在京城之外。”
凭姨又问道:“你刚成婚,若是就这么秘密逃离京城,张二小姐怎么办?”
陈迹久久不语。
凭姨轻声道:“我很早便听说过张二小姐的名声,在昌平都能听见文人士子讨论国子监的那位胭脂虎,当时只觉得又是哪家的刁蛮小姐。可我后来听说她为你闯了姜显宗的白虎节堂,她以必死之决心为你求得一线生机,这份胆魄和心性,比什么门第、才学、女红都珍贵一万倍……这乱世,重情重义之人最易被辜负,她不负你,你莫负她。”
陈迹展颜笑道:“凭姨想哪去了……我出去一趟。”
……
……
陈迹将鲸刀留在胡三爷的住处,孤身一人戴上斗笠往宣武门大街走去,只有乌云跳上屋檐默默跟随。
刚走出没多远便遇见五城兵马司迎面而来,他闪身躲进胡同中,站在屋檐下看见五城兵马司竟拿着他的画像。
陈迹折身往胡同深处走去,路上遇见一位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贩,正吆喝着:“灶糖年糕、干果蜜饯咯!”
陈迹将其拦住:“两担子一起卖我多少钱?”
小贩一怔:“爷,您买这么多作甚。”
陈迹随口道:“家里人多,走亲戚也要用。”
小贩想了想:“爷,您给三百文即可。”
陈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碎银子递给对方:“担子和箩筐也给我。”
小贩眉开眼笑的放下担子:“担子和箩筐不值钱,您给多了。”
陈迹并不在意,挑起担子就走。
他勾着背走上大路,一边走,一边低头用沙哑的声音吆喝着:“灶糖年糕、干果蜜饯咯!”
走至宣武门大街,陈迹压低了斗笠,目光从街面上迅速扫过,极快分辨出十二名盯梢的解烦卫。
他挑着担子往前走,经过一间胡同时,竟瞥见李东宴正藏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直勾勾盯着张府侧门。
陈迹不慌不忙的经过胡同,然而就在此时,李东宴见他侧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卖货郎……”
未等话音落地,张夏牵着枣枣从张府侧门出来,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朝东边疾驰而去。
李东宴再也不顾陈迹,纵身跃上房顶,追着张夏那抹红色身影往东去。
陈迹心中一沉,他是来寻张夏的,可李东宴也知道,只要盯住张夏便能找到自己。
怎么办?
他回头看向张夏离去的方向,咬咬牙还是追了上去。
李东宴跟在张夏身后,他跟在李东宴身后,刚过两个街口,却见张夏忽然勒住缰绳,抬头看向屋顶上的李东宴:“李大人贵为解烦卫指挥使,何必做这种藏头露尾之举?”
李东宴被发现也浑不在意,只平静道:“本座缉查嫌犯,只在意能不能找到他,不在意用什么手段。”
就在此时,远处响起一个卖货郎的沙哑声音:“灶糖年糕、干果蜜饯咯!”
张夏眉头微动,朗声对李东宴说道:“在下只是去裁缝铺子取定制的衣物而已,李大人不要再跟着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