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鸟头也不回道:“卖我一个东西,我回答你的问题。”
陈迹皱眉:“你想买什么?”
李青鸟在明月下回头:“命。”
陈迹面色渐渐平静下来:“命不能给。”
李青鸟笑了起来:“看来是有了可以留恋的东西,恭喜你,有了家,可以继续往前走了。王,一万八千岁生日快乐。”
陈迹忽然问道:“没有生日礼物吗?”
李青鸟怔在船首。
他丢了竹篙在身上摸索起来,而后无奈地笑了笑:“抱歉,什么都没有带。”
陈迹平静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好了,为何将我偷渡到宁朝?”
李青鸟想了想,意味深长道:“贪为烦恼根,造业受苦。嗔是百万障门,小事化大,伤人害己。痴是无明因果,轮回苦海,不得解脱。贪、嗔、痴,谁能赢?我希望是你。”
陈迹刚要追问,却听云海之上响起一声贯彻天地的鸡鸣声,还有打更人悠扬的调子:“晨鸡报鸣,早睡早起!”
……
……
陈迹猛然睁开双眼,躺在地铺上轻轻喘息着,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方才是梦还是真。
如果是真。
贪、嗔、痴是何意?为何要分个输赢?与军情司那位盯上自己的司曹有没有干系?
陈迹思索许久也没个结果。
他提起压在胸口的乌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身,未曾想还是惊动了张夏。
张夏穿着白色里衣钻出床帐,为他取来长衫披上。
她站在陈迹面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帮陈迹整理衣裳:“做噩梦了么,我听见你在梦里说什么‘命不能给’。”
陈迹低头看着张夏光洁的额头,精致的鼻梁,还有那双柳叶眉下的丹凤眼:“嗯,做了个噩梦……”
他试探道:“我还说什么了?”
张夏随口道:“你还说,你再乱跑就是狗。”
陈迹:“……”
张夏为他系着腰带:“父亲说你昨日在东华门外守了一天,怎么这么傻呢,你又不是真的车夫,把他送去东华门以后,你就找个暖和的茶馆打发时间好了,他出来之前会遣小太监去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