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着从他身边进了便宜坊,看着满座的羽林军一时有些失神。齐斟酌认出男人,赶忙起身带头打招呼:“伯父、伯母……”
男人沉默片刻:“大家都好着呢……快坐快坐,不必多礼。”
紧接着是周理的父母,刘平的父母……那些牺牲的羽林军的父母,竟闻讯来了一大半。
棋盘街尽头,皎兔与云羊皆是一袭黑衣连袂而来,皎兔在陈迹面前站定,左右打量着陈迹与张夏,捂嘴娇笑道:“奴家还以为奴家有机会来着,没想到被张二小姐截了胡,明明奴家才是最先认识陈大人的。”
云羊在一旁黑着脸:“你最先认识他的时候,是要杀他。”
皎兔翻了个白眼:“你提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我现在可是陈大人最忠心耿耿的下属!”
她从袖子里掏出两枚金锭,往张夏、陈迹手里各塞一只:“百年好合哟,喝酒去了。”
皎兔掀开便宜坊的棉布帘钻进正堂,待棉布帘落下,陈迹隐约听见皎兔在里面惊喜道:“这么多好汉呢,来,谁和我喝交杯酒。”
云羊压着怒意说道:“你安生坐着,今日是陈迹成亲,又不是你成亲!”
皎兔疑惑道:“那你要和我喝交杯酒吗?”
云羊不再言语。
皎兔嘁了一声。
金猪、天马、皎兔、云羊,都到了。
陈迹站在便宜坊门前,静静地看着大雪飘落,他哈出一口白气,白色雾气转瞬又被大雪吹散。
张夏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陈迹沉默许久,转头凝视张夏:“我在想,这么多生肖都来了,白龙会不会来……你觉得他会来么?”
世界忽然安静,雪也下得慢了些。
张夏从屋檐下伸出手去接外面的雪花:“谁知道呢。”
下一刻,棋盘街尽头一袭白衣迎着风雪走来,宽大的白袍被风雪吹拂着斜斜飘起。他身边跟着一个矮矮小小的身影,刚换上一只崭新的木猴子面具。
陈迹一怔。
竟是白龙与宝猴一起赶来,白龙在便宜坊门前站定,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红色的荷包递给张夏:“恭喜,百年好合。”
张夏展颜笑道:“谢谢白龙大人,进去喝点酒?”
白龙转身离去:“不喝了。羽林军今日擅离职守,革职的圣旨想必正在写了,本座替你去拦一会儿,免得他们连喜酒都喝不完就得滚去固原。”
陈迹看着白龙的背影,拱手道:“多谢白龙大人。”
白龙与宝猴往北走去,穿过承天门。陈迹看见白龙在大雪里好像牵起了宝猴的手,就像牵着一个小孩子,一大一小的身影就这么被风雪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