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揭开?被子,新?奇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平坦的,一点弧度都没有,难以?想象那里?面?居然有个小?孩子。
那孩子就和嘉乐一样茁壮,迟早会长出一张滚滚的小?脸,皮肤白嫩——她和慕容怿的皮肤都很白。还有着小?小?的手?和脚,肚子或许肉乎乎的,她没有见过几个小?孩子,她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也就嘉乐刚出生那会,她见过嘉乐。
嘉乐生下来特别小?,像个呜呜叫的小?猫,没日?没夜的呜呜叫,好吵呀,她那时想,被吵得想捂耳朵,又忍不住想看。
后来她再去看嘉乐,常看到有一个十余岁的少年,穿着华丽的圆领袍,把嘉乐搂在怀里?哄。
他有着青涩朗然的声?音,有着高挑的个子,有着少年即将长成而未成的,英挺的肩背,匀长的手?臂,修长而结实的双腿,她在门前悄然立了片刻,望着那背影,待他若有所觉,转过身来,她已翩然离去,徒留一地?青茫茫的午后花影。
她不愿意和生人搭话,也不愿意和生人一起守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赶在那淡淡的窘迫之前,她先走啦。
后来偶尔听闻,那是皇帝姐夫的弟弟,唤慕容……慕容……怿?
她很快便忘记了,因为父亲不再允许她出门,甚至连进宫探望阿姐,他都不允许,父亲变得越来越严苛,或许是和母亲待他日?渐冰冷的态度有关。
母亲愈疼爱她,隔日?,父亲便会对她愈严厉,甚至用细长的戒尺,抽打她的手?心。
她出生的时候,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便很不好,母亲的身体也渐渐变得不好了,父亲认为是她的过错,认为她的到来让母亲损伤了身体。
后来她悄悄的问娘,娘,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女儿,您的身体才益发不好的吗?
母亲说,当然不。
人生而有命,寿夭在天,非人所能移也。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将寿数的长短,寄托在旁人身上。
所以?,父亲是愚蠢的人。
母亲说,娘不后悔生溶溶,溶溶是上天赐给娘亲的宝贝,因为溶溶,娘才有许多的快乐。
所以?,她是娘的宝贝。
那之后,她快乐地?,落落大方地?原谅了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不公,以?及那不公对她命运的倾轧。
谢皇后看她的脸颊映着烛光,淡淡的红,光华流转,像颗林檎果。不禁失笑?,拿手?覆在她小?腹上,说:“我?刚有孕那阵,也这样。”
映雪慈道:“我?道怎么最近怎么变得好奇怪。”
“孙太医说,你有三个来月了。”
谢皇后咂舌道:“你今日?还同我?说,你梦见月亮了,现在想来,那是胎梦,我?怀嘉乐那阵,常常梦见一条小?鲤鱼围着我?打转。”
映雪慈说:“真的。”
“嗯。”
谢皇后笑?,“真的哦,很胖的一条小?红鲤,还总跳起来,扑到我?身上,溅得我?浑身都是金灿灿的水花。”
她说的活灵活现,映雪慈不禁听进去了,听见她们说话,睡在巢里?的迦陵也醒了,飞到映雪慈手?边,轻啄她指尖以?示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