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必说这些话宽慰我,我怕大限将至了?。”
皇帝替她掖了?掖被角,太皇太后?勉力道?:“我去之?前,仍放心不下几件事。”
皇帝遂问:“皇祖母为?何事悬心?”
“其?一,关乎皇后?。那赵家七娘,我特地叫进?宫看了?看,实在难当皇后?大任,德容言功没有出众之?处,秉性资质亦平庸非常,若立为?皇后?,德不配位恐难以服众,来日必遭诟病,将六宫不宁。”
太皇太后?说完,喘了?两口气。
皇帝非要?立那个赵七娘做皇后?,她看不出那赵七娘哪儿好的,木讷寡言,身体病弱,寻常民间娶妇都忌讳这样的,何况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呢?这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吗?
她攒着劲儿等皇帝反驳。
谁料,皇帝不置可否,“还有呢?”
太皇太后?张了?张嘴,困惑极了?,他这,算听进?去了??还算没听进?去?
太皇太后?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其?二,崔氏。”
“我并非要?为?他们求情,崔氏一族谋害你皇兄,罪当株连,那几个元凶都已经伏诛,亦可告慰先?帝在天之?灵。只是?如今三司会审,旧案重提,督察院的手段太过酷烈,宁枉勿纵,劾查问的人里未必就没有被无辜波及,或罪不至死?,却量刑过重的人。”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皇帝的神?情,“我虽姓崔,但今日所言,全为?了?陛下的清名啊。天子执律,当慎之?又?慎,万万不能因为?苛政严律损了?仁德之?名,寒了?天下人的心。”
现如今,掌管督察院的左都御史,是?礼王妃之?父,映廷敬,官居二品。
此人性格刚厉,颇有矫枉过正、穷追猛打之?风,但这次由他主导清算崔氏案,却暗合了?皇帝肃清崔家余孽的目的。
其?实什么人该用,如何用,用到何处——皇帝心如明镜。
太皇太后?也清楚。
但她就是还想再争一争。
万一呢?
万一皇帝有一丝恻忍……
但皇帝只答了两个字,“知道?。”
太皇太后?泄了?气,闭上了?眼,语气越发的虚弱。
“其?三……”
一炷香后?,皇帝离开?了?寿康宫。
离开?前,他召来太医,“太皇太后?身体究竟如何?”
太医垂下头,“若好,还有半年,若不好,就在一月半月之?内……”
这番对话没让太皇太后?听见,是?在偏殿进?行的。
皇帝沉吟良久,“你等从今日起昼夜轮值,不可疏忽。”
送走皇帝,太皇太后?还睁着眼,冬生走进?来,听见床上传来低低的叹气,“这孩子,心肠真硬啊。”
冬生飞快揩去眼角的眼泪,快步走过去,扶她坐起,“陛下怎么说?”